“来吧。”
“有没有危险?”
“有。”
“……可以不去吗?”
“可以。你会一直困在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趣。”
“……”
踌躇一番后,小春缓缓踏上台阶,墨色流动旋转,一圈一圈的文字图画接引着她,在快要登顶的时候她问:“你是书吗?”
“不知道。”
白光乍现,小春迎着光站立,身体轻飘飘的,再睁眼已在半空,手里牵着许多气球飘到天际。
她被无形的力量托住,像一朵轻盈的云彩,手里的气球散到空中,她越往越上,飘出大气层,飘出星系。
那里是望不到边际的星尘海。
掠过五彩斑斓的星云,
穿越冰冷的真空,
横跨宇宙空洞形成的幽暗深渊,
她害怕地闭上眼,不想再待在这里,未知深邃的恐惧紧紧包裹住她,她感到窒息。
逐渐地,她又感到平静,身体慢慢落到一个实处,颠簸着,她睁开眼睛,正驾着马车,与其他马车争先恐后地前往一个方向。
有人陆续下了车,寻找到什么东西又上车疾驰而去。
小春注意着周遭,在一棵树上发现块牌子,指示下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一张纸,写着:朋友。
她看着纸条,猜测是什么意思。
潜意识告诉她要去一个地方,她驾上马车在林中道路穿行,远远看见前面山坡有马车在飞快爬坡。
小春的马也跑得飞快,她沿着陡峭的山坡一路驰聘,小心谨慎却又得心应手,最终翻越山顶,抵达大会场,看见彩带飘舞,声乐齐鸣。
在她诧异的时刻,车厢门打开,幕帘被一双手打开,从内走出一位侍从,随即又搀扶一华贵之人下车。
小春当机在一边怀疑自己:我是,车夫?
“是你要挑战?”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
小春抬起头,已经身处大堂之内,身边是两排青铜鼎钟。
大堂的那头,有个彪形大胡子正活动着筋骨,每一次握拳都让胳膊上的肌肉虬结如老树根,指节捏出“咔咔”的脆响,很像电视里才看到的人物。
“小子,就是你要挑战我?”他的声音粗哑,目光扫过来,带着高位者的轻蔑。
小春还没弄清这是什么情况,惊吓地咽了咽口水,说不出话,感觉此刻对面的人能一拳撂倒她。
她醒着头皮扯出笑容说:“走错了,抱歉,我现在就走。”
然后悄悄往门那边挪。
大胡子忽然震怒,脚步踏在石板上,震得两侧的鼎钟铛铛作响,“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小春只觉眼前人影一晃,一股劲风就逼到了面门,她下意识地往后一仰,手挡在前面。
“铛!”
一声脆响,小春感到虎口火辣辣的疼,整个胳膊都被震麻了,手里的剑险些飞出去。她踉跄着退了几步,后背撞在墙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大胡子的铁杖竟直接砸在了剑上,同样的力道也让他整条胳膊都麻了,他镇定握住手,喝道: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挑战我?”
大胡子嗤笑,又是一杖挥来,这次直奔小春的胸口。小春瞳孔骤缩,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在身体避险的本能让她猛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这一杖。
大胡子的铁杖砸在墙上,竟硬生生砸个大窟窿,碎砖溅了小春一脸。
冷汗顺着小春的额角往下流,她爬起来时,手里的剑还晃了晃,她看着大胡子收回铁杖,砖屑哗啦啦掉了一地,她心脏狂跳得要蹦出嗓子眼,“这要怎么打得过……”
她偷瞄着附近的门,想找机会跑出去,大胡子一下就看出她的心思,第三杖直接带着旋风扔过来,小春立刻瞬移出去。
与此同时发现人不见了的大胡子气急败坏,猛地一拳砸在左侧最前排的鼎钟,
“轰隆!”
一声巨响,大胡子一拳接着一拳,左右两排鼎钟被依次敲响,道道钟声如重锤般砸在全宗上下所有人的耳膜上,震得人眼前发黑,口吐鲜血。
“噗!”空地上的小春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在身前的土里,只是临走时听到的两声钟响,就搅得她身体像要爆炸的难受。
她擦干净嘴边的血,找了块大石头躲着,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剑,上面还留着大胡子用铁杖砸过的凹痕,虎口和身体的疼痛还在,她靠在石头上,对着空气说:“刚才那大胡子是你?”
没有回应。
“是那个侍从?”
“有钱人?”
“都不是?不是人吗?”
“马?”
“不会是那些鼎钟吧?”
“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不找了,不出去就不出去。”
她将剑插在地上,歪躺下去,直到她反应过来,发现她的手不是自己的手,而是一双比自己大的,粗糙的,有着伤痕的,像是男人的手。
在那一瞬间,她瞪大了眼睛,腾的一下站起来摸自己的脸,震惊发现竟然有胡茬的触感,再看身上的衣服也是男人的着装。
她忽然想起最开始在雨中搬迁的时候也是,那时候的着装也不是自己的。
她着急去摸头发,摸到一个簪子立马拔下来,确认是那把乌木簪后松了口气,“还好还在。”
簪子拔下来的同时发冠也松了,长发垂下来比之前自己的头发还长一些,意识到问题的她拔腿就跑,找到最近的水源,蹲在溪边从水面看到自己的脸——那是一张男人的脸,姣好的面容,剑眉星目,看着还挺帅的,不对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
“还能变回去吗?”
她端详着这张脸,像是在问,又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