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晞的声音犹如魔鬼的呢喃，让孟柯心头一震。

两人四目相对，很久，孟柯都没有说话。云晞暗自讥笑，捂着心口准备离开。

“那就毁了吧。”

“什么？”

云晞一怔，见孟柯认真的样子刚想开口讥讽。

“你说得对，只要有人相信九曲归元丹与七星宝典还在我们手中，这个江湖便不会恢复平静。”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知道九曲归元丹在哪吗？”

孟柯摇头，云晞气笑了。

“但我们可以去找。”

“不说一点线索都没有，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合作？又凭什么认为我会让你毁了九曲归元丹？”

九曲归元丹可以让人拥有数倍内力，平心而论，云晞若是得到了它，定不会毁去。

云晞只觉孟柯有病，“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敌人。”

“我们可以不是。”

孟柯认真道，“相信这些的人寥寥无几，只有我们几个人。”

“倘若化解了你我师父当年的误会，我们便不是敌人。既不是敌人，合作又有何妨？”

云晞表情古怪地看向认真的少年，暗道真是容易。

“你的意思是……”

“我想让师父与蘅教主见一面，将当年的所有误会都说清楚。”

孟柯看着她不由往前走了两步，“我知道，当年的事不仅是我师父的心结，也是蘅教主的心结。”

“他们曾义结金兰，有八拜之交。曾一同携手锄强扶弱，数次出生入死。如此情谊，却因为阴谋算计而付之东流。”

“难道，你想看到蘅教主抱恨终身？难道你不想让他们回到从前？”

云晞沉默，“若当年的事真是误会，为什么裴朗不亲自来？十九年来，他都不曾现身，不曾与我师父解释。你如何让我相信，当年是因为误会？”

“这……”

孟柯无言，裴朗性子倔，便是肠子都悔青了也不肯再见云蘅与江自流。

“此事，我无法置喙，还是你亲自问他吧。”

孟柯叹了口气，云晞冷笑一声。

“好，我倒要看看他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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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镇的闹市有着不输京城的喧嚣，此地位于瑶光与天枢交界处，两国往来频繁，加上近些月来江湖并不平静，自然鱼龙混杂。

阿巳已经半个月没开张了，今日又下了场雪，让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添凄凉。

露在外面的皮肤冻得发紫，他一边搓着褴褛的衣袖取暖，一双黑黝黝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视线扫过来往的行人，最后落在一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上。

那妇人抱着尚在襁褓的婴孩，肩上背着包袱，正一边护着襁褓，一边穿过人流。

但不甚宽阔的街道行人无数，加上不少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街串巷，牵着马的、引着骆驼的，摩肩接踵，难免有所碰撞。

这不，妇人被人一撞，又地面湿滑，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倒。

“诶呦——”

幸而另一双手及时扶住她的手臂，妇人心有余悸地紧了紧抱着孩子的手臂，扭过头道谢。

“多谢小哥了。”

小伙子龇着牙笑着道，“不客气，天冷路滑人又多，大嫂要小心啊。”

妇人连连点头，临走还直夸小伙子是个好人。

目送妇人走远，阿巳颠了颠手中钱袋，脸上的笑越发深了。

“不客气呢，大嫂。”

阿巳刚一转头，手腕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住。

“啊！！”

手腕传来的疼痛让阿巳五官扭曲，连连求饶道。

“大爷饶命啊！”

“将钱袋还给她。”

此人开口，声音清朗干练，年纪并不大。

见他衣着简单又带着剑，阿巳知道自己惹不起，只能点头答应。

“诶！大嫂！”

身后传来连声呼唤，妇人疑惑地扭过头。见到追来的人是方才的小伙子，不由笑着问道。

“小哥，有事吗？”

阿巳咽了咽口水，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大嫂，你的钱袋掉了。”

看着阿巳递来的钱袋，妇人脸色一变，连连道谢。

终于将妇人打发走，阿巳扭过头看向走来的剑客。

少年剑客一身白衣，身后披着斗篷。一手牵着匹枣红骏马，马背上是位红衣女子，红纱遮面，让人看不清样貌。

阿巳搓了搓手指，低着头紧张道。

“大侠，我已经还给她的了，可以，可以走了吧？”

就在阿巳提心吊胆之时，视线中的手递来了几块碎银子。

“拿去吧。”

阿巳怔怔地看着那二人的背影，握在掌心的碎银子硌得他回过神来，再去看时，人海之中已经没了他们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