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在无声的拉锯中过去。无一郎每日打水时,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投向山坡上那个小小的帐篷。
从最初的惊恐一瞥,到后来带着困惑的短暂停留。帐篷前的篝火总是在夜晚亮起,温暖而稳定,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安静地宣告着守护者的存在。
有时,他甚至在清晨打水时,会看到天音夫人安静地坐在溪边不远处的石头上,对他露出一个极其温和、不含任何强迫意味的微笑。无一郎会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但那空茫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松动。
有一郎自然也发现了帐篷的存在。他的反应更加激烈,像一只时刻处于炸毛状态的猫。
他会在小屋门口对着山坡的方向破口大骂,用尽最恶毒的词汇诅咒她们赶紧离开,说她们是灾星,会把灾难引来。他甚至会故意在无一郎去打水时,站在门口用更大的声音吼叫,试图盖过弟弟可能被“蛊惑”的任何机会。
所以在他发现无一郎和神日澪他们讲话时,他会猛的冲出来打断。
“你……很厉害吗?”
无一郎还是没忍住和神日澪搭话,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就感觉这个人深不可测。
神日澪右手搭在腰间的日轮刀,看着这个话少的少年突然开口,有一瞬间的愣神。
“嗯,很强。”
无一郎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有多强?你能……”
有一郎的怒吼打断了他。
“你是蠢蛋吗?你还想学剑术是不是?我再和你说一次,你的无,是无能的无,给我滚回来!”
……
之后的每一天,有一郎都像个护崽子的老虎,时时刻刻跟着无一郎。
“看什么看!蠢货!她们是等不及了想抓我们去当诱饵!”
“打你的水!再敢往那边看一眼,今晚就别吃饭了!”
“瘟神!滚开啊!”
“都几天了,你们能不能走啊!烦不烦!”
无一郎沉默地听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打满水后,转身离开的脚步似乎更沉重了一些。
神日澪始终沉默。她和天音一同承受着少年的恶意,眼眸眸依旧平静无波。
不,其实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这孩子说来说去就那几句话,与其听他的恶语,不如想想今天中午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