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见。”
段秋云离开了,原本在病房外面等着的郝元思走进来继续进行他的护工任务。
不过在进来之前,他手机发出去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郝元思:程先生,林先生说你是大好人。
不知不觉就被卖了的林淮初,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谋算着,什么时候能下床走走呢。
天天躺在这里,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躺平的“痛苦”。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恍惚间,林淮初已经住了一周的院了。
这一周,别看他每天躺在床上傻乐,其中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受伤的腿十分酸痛,每天要按期定量吃止痛药才能睡着。
郝元思每天帮着他热敷伤口,扶着他去卫生间。
因为石膏不能沾水,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洗过澡了。
从原本正常活动的年轻人,一下子跨越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对于林淮初不仅仅是□□上的打击,更多的还是精神上的伤害。
日有所思,也有所梦。
最开始那几天,林淮初做的梦不是小时候在永远走不尽的小巷里奔跑,就是学生时代和同学们嬉笑打闹。
但无一例外,基本都是在“动”。
第二周的时候,郝元思给林淮初拿来了一副拐杖。
正式开启了林淮初的拄拐生活。
从没使用过这种东西的林淮初,最开始失败频频。
甚至一气之下,再也不想用拐杖了。
还是郝元思在那里跟他开玩笑,说多个经验多条路,以后说不定还可以用拐杖打人呢。
能不能用拐杖打人,林淮初不清楚。
但他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练,用拐杖确实越发熟练,甚至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A市的冬天很冷,进入十二月份,北风呼啸,能把人冻在原地。
医院里的暖气开的很足,林淮初穿的单薄,整天拄着拐棍乱晃。
程闻给他安排的病房是单人间,生活是方便了,但没人说话什么的,真的很无聊。
还好,林淮初在住院部遇到了个一起住院的“朋友”。
说是朋友,其实说是病友更合适。
只不过,林淮初今年满打满算实岁二十五,虚岁二十六。
对方直接比他大了五十岁,今年刚好七十五岁。
一开始,林淮初只是在走廊里看见这位病友。
对方似乎是儿女都不在身边,一个人显得有些落寞。
林淮初本来想着是不是要安慰两句,正踌躇呢,结果当时拐杖用的还不好,医院走廊的地板又不知道为什么泼上了水。
他直接原地摔倒,看着比人家老年人还惨。
好巧不巧,郝元思还不在,林淮初一个人爬不起来,坐在地上发愣。
最后还是人家七十多岁的老爷爷,把林淮初从地上扶起来。
倒反天罡。
被扶起来的林淮初,坐在走廊的铁凳子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尴尬地憋出一句:“谢谢老人家,您......您身体真硬朗。”
那人听着林淮初的话,哈哈大笑。
“这个岁数在医院的,能有几个硬朗的?”
得了,林淮初两眼一闭,夸人夸到屁股上去了。
“哈哈,您真会开玩笑。”
“我可不是开玩笑,小伙子。”
好好好,知道你身体不好行了吗?
林淮初掏出手机,准备给郝元思发消息让他来接自己。
刚刚摔的,确实有点惨。
正打字呢,就听旁边老爷子开口了。
“你这是,骨折?”
“对,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一跤也那么严重吗?那是要好好补补身体了。”
被暗指有点虚的林淮初:......
“老爷子您一个人在这?”
毕竟对方好心把林淮初从地上扶了起来,林淮初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开始没话找话。
“是啊,我一个人,小伙子你呢?”
“我也一个人。”
“那感情好,咱们也算是共患难了。”
这共患的是哪门子的难?
“呵呵,应该是吧。”林淮初继续尴尬地笑。
郝元思怎么还不过来,他不想聊天了。
绝望的i人。
“我在这一楼三号病房,你住几号病房,有时间我去找你?”
老爷子果然很外向啊,林淮初都怕他下一秒要跟自己称兄道弟了。
“我在...在七号,欢迎您来啊,我先走了。”
林淮初看见走过来的郝元思,仿佛看见了救星。
“这大高个!小伙子,这是......你弟弟?”老人丝毫没有放过林淮初的意思。
“不是,是我找来的护工。”林淮初解释。
“原来如此”老人一副了解的样子,冲林淮初挥手,“行了,小伙子,咱俩今日有缘,希望以后再会。”
“谢谢您,再见。”
“不谢,再见。”
林淮初终于在郝元思的帮助下,成功从医院的铁凳子上站起来。
好家伙,一条腿不能使劲,坐在凳子上累死他了。
病号的感觉真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