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朝塔兰特尔伸手,却不防被她的精神力一冲,登时头晕眼花地站不稳往地上坐去。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塔兰特尔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奔向那个警察的方向。
是她做的!
托尼心里莫名地笃定身上这奇异的症状是陈宝引起的。
哪怕大脑晕眩地像被放进了洗衣机里旋转,他的手还是稳稳地抬起了枪口对准塔兰特尔。
如果他今天注定要死,那么不论她是谁,他都不会选择把她留给别人。
托尼迷蒙的双眼清晰起来,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那个一心想要逃离他的背影。他微微勾起嘴角,食指扣下了扳机。
世界好像变慢了,塔兰特尔分明看到了阿乐表情变形的脸,像是有什么让他极度惊恐的事情正在发生。
阿乐举着枪对准她的身后,是托尼?塔兰特尔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枪响了。
两颗子弹同时射出。
“宝儿——”
塔兰特尔听见阿乐撕心裂肺的声音。
下一刻,塔兰特尔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倒在了一具温暖的身体上。
她睁开眼,是阿积的笑脸,和他金黄的头发一样灿烂耀眼。
塔兰特尔从阿积的胸口起身,大片的鲜红刺痛了她的双眼。
人类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可以流?!
她慌忙地按住阿积的伤口,大股的鲜血却直接从指缝中奔涌。她贫瘠的急救知识在此刻毫无用处,她只能徒劳地感受着这样温暖的血液流淌到冰冷的土地上。
阿积还在笑,即使鲜血染红了他的两排牙齿让他的笑容显得有那么一丝血腥,他依旧笑得很开心,很得意。
“趁我现在还有温度,抱抱我吧!”
“为什么?”塔兰特尔难以置信地哽咽道,“我不会死的!”
阿积又呛咳了两下,血沫喷溅,那张尤带少年气的娃娃脸开满了星星点点的梅花,破碎又艳丽。
他眼神温柔:“哪有为什么,我不过是……跑得快。”
他抓住塔兰特尔试图为他止血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有些滑腻,他不得不用尽最后的力气才能抓紧她。
“我给你咳……留了东西,”阿积呼吸急促地说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就在……咳咳……澳地的那家宾馆里。”
塔兰特尔点头,眼泪簌簌地滴落在阿积身上。
阿积抬手想替她拭泪,却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没有力气。
他眼睛亮亮地看塔兰特尔,有些怅然又有些希冀道:“我一直……不相信有来生,可是如果真的有……”
阿积的手加大了力气,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勇气。
“来生选我好吗?”
塔兰特尔喉咙梗塞地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的点头,等她终于说出好字的时候,那双注视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
她抱着这具曾经依偎过的身体,感受他残留下来最后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