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积犹如实质的目光从那节皓白的脖颈上扫过，他脸上若有所思：“你说，他这次会不会选择救你，而我，这次会不会选择杀你呢？”

塔兰特尔垂眸看了眼抵在脖颈边的刀鞘，卷翘的睫毛被海风吹得颤动不停。

她看起来好像一碰就碎的水晶。盯着她看的阿积走神了一秒。

下一秒，她看向自己的眼睛里满是笃定，稍显气色不足的淡粉色嘴唇拉出一个自信的弧度。

塔兰特尔伸出手指推开刀鞘，阿积听见她清脆的声音：“我一定比你们俩都活得久！”

反正损失的只是一具躯壳。

阿积愣了一下，下一刻低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仿佛也添了温度：“我很欣赏你的乐观，那要是我死了，你记得替我收尸。”

塔兰特尔撇了撇嘴，作为长生种的她不跟这个无知的人类计较。

“看在你请我吃过饭的份上，我同意了。”

说话间，他们离托尼的快艇越来越近，遥遥便望见快艇上的人举着枪严阵以待。

又行驶了片刻，两艘快艇斜斜相对，始终保持着将近十米的距离。

“阿宝！”

激动的托尼率先出声。

此时的阿积紧贴着塔兰特尔站在船头，尽管几分钟前他们还相谈甚欢，此刻阿积的手臂却已经禁锢住塔兰特尔的肩膀做了一个挟持的姿势。

他点头在塔兰特尔耳后戏谑道：“赌局开始，你可要卖力一点，不然输了可就真的死了。”

塔兰特尔克制住自己想要用后脑勺磕他鼻梁的冲动。

“托尼！”

阿积顺势一紧手臂改为圈住塔兰特尔的脖子，塔兰特尔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呛咳了几下。

“托尼，看到她没死是不是很高兴啊！”阿积用枪点了点塔兰特尔的头，“不知道这次你还是一样的选择吗？”

大飞上没有驾驶室，船上一览无遗。托尼站在最前，后面三个举着枪的手下，华生则默默地站在最后明哲保身。

“你想怎么样！”

托尼看着对面快艇上同样举枪相对的合信义的人没有选择开枪。

“很简单，我想你死！”

最后一个死字从阿积口里说出，原本抵着塔兰特尔脑袋的枪就已经调转枪口朝托尼扣动扳机。

枪声一响，两边紧绷神经的人不需要任何指令第一时间就扣动了扳机。

这是一场突兀又混乱的枪战，两艘快艇就那么大，几乎没有躲避的余地。每个人都只想尽可能地射出更多的子口弹，只有杀死对面的人，自己活下来的几率才更大。

经历过码头的激战，合信义和越南帮所剩的弹药其实并不多，众人还没太多反应，子口弹就已经打完了。

枪声停了。

托尼的大飞已经又离合信义的快艇远了许多。

托尼捂着手臂一个骨碌爬起来喊到：“大哥！阿虎！”

阿渣捂着腹部喘着粗气坐倒在船舱，另一边阿虎抬起身子急急忙忙地看身下老母亲的情况。

“妈没事，嘶——”阿虎反手一摸背上，一手血，“我被擦伤了。”

三个手下，一个掉下水大概率没了，开船的趴在马达上没了声息，还有一个腿上中枪。倒是胆小的华生一开始就趴在船舱里毫发无损。

再看对面，船上只剩了一个还喘气的。塔兰特尔中了一枪就掉进了海里，而一直紧咬着他们不放的阿积也同样中枪倒进了海里。

托尼亲自开着快艇在海面上转了一圈却一无所获，最后发狂地嘶吼了一声才将船头调转回去。

华生帮阿渣压着伤口，狂跳的心才半悲半喜地感叹：到底是不用去越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