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陈国忠扭头诧异道:“多久?”
“三天,虽然时间短了点,但是她的优点很容易就能看到。”
“呵,”陈国忠不信,“我看你就是见色起意!”
……
咔咔。
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塔兰特尔睁开眼睛。
嗒嗒的高跟鞋有规律地敲击着地板,听节奏今天阿珊应该没喝太醉。
啪。
灯开了。
事先有准备的塔兰特尔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这几天住在阿珊这里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点醒过来一次,拥有精神力的躯壳并不需要太长的睡眠,所以她也不介意半夜被吵醒。
甩包、脱鞋。
下一步该去浴室了。
塔兰特尔默数着阿珊每天晚上回来的流程。
奇怪的是,阿珊今天坐在床上脱了鞋后就没动静了。
还是喝醉了?
就在塔兰特尔要重新睁开眼睛一探究竟的时候,一阵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响起。
声音很低,应该是尽力在压抑了,所以声音才断断续续的。
睁开眼,果然看到阿珊捂着嘴坐在床边低头在哭。
“你怎么了?”
塔兰特尔坐了起来。
沉浸在自己悲伤里的阿珊让她一个挺身吓得一抖一抽噎。
看清是塔兰特尔醒来后连嘴都忘了捂地狂拍胸口。
“你怎么还没睡?!”尤带哭腔的质问能听出阿珊惊吓后的愤怒。
她一说话,那张污七八糟的脸抬了起来,不防水的化妆品被泪水溶化,尤其是那双画了烟熏妆上了粗眼线的眼睛,黑乎乎的两团并好几道黑色的泪痕。
最主要的是,一个糟污也挡不住的红红的掌印在她的右脸上,让本来还算流畅的鹅蛋脸变得左右不一样大。
塔兰特尔皱眉,二话不说从床上下来。
阿珊这才惊慌地挡住脸:“我没事,没事,你睡你的,我去洗澡了!”
此刻阿珊觉得自己就像被人注视下露出鞋子外的大脚趾,尴尬、可笑又无处躲藏。
……
“所以你欠了很多钱。”
阿珊擦着眼泪点头,哽咽了一下:“二十万。”
烂赌且失踪的爹、病重后已去世的妈,阿珊的身世在这个时代的港地可谓比比皆是。
说的难听点,父母双亡有时候也是一种幸运,比起被那些更烂的父母敲骨吸髓拖入深渊的人,阿珊除了母亲去世后留了一笔债已经算是幸运。
唯一不幸的是,阿珊借的是高利贷,以至于她也在滑落深渊的途中。
高利贷挣的就是利息,虽不至于九出十三归,但每月三分利,十出十三归也跟这九出十三归的“雷公轰”差不离了。
所以阿珊每个月都拼了命地工作也只堪堪够还利息,有时候生意差连利息都不够还得找同事借钱去还。
放高利贷的泰哥说了,阿珊还钱的效率的太低了,如果她一个月后不能还清这笔钱,那么阿珊就得到他的场子里去做事。
“做事”。
这个词阿珊说的很委婉。
塔兰特尔却听懂了,这里的做事特指人类女性在逼迫下从事卖银活动。
这是一个摆在路中间的陷阱,很明显这个泰哥在借钱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阿珊的下场。
甚至他半年后才说这件事,已经算是看在阿珊老实还钱的态度上网开一面了。
每一个像阿珊这样的人都没得选的,因为像她们这样的无根浮萍除了高利贷没有第二个借钱的选择。
亲戚都差不多穷,而银行这种势利眼的更不会借钱给她这样穷得只剩一个人的了。
除了图她这个人的。
比如说泰哥。
放高利贷是泰哥的兼职,他的主业是马夫。
在港地,领一票姑娘从事颜色行业的领头就叫马夫,她们工作的地方就是马栏。
阿珊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如同牲畜一般的生活,可那半年的平静让她天真的以为离那一天还早。
今天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她。
这半年里,她试过好几次想钓个凯子捞点钱还债,只可惜她平平无奇的外表实在不足以支撑她达成目标。
这也是她挣得不多的原因,但凡她脸或身材能有一个超出水平,这二十万的高利贷都有希望还清。
她不是没想过逃,可她仅仅为了还利息就需要拆东墙补西墙了,没钱又能跑去哪儿呢?
一个女人,孤身一人,真出了港地说不定只会有更惨的遭遇。因为外面也是一样的弱肉强食。
她清楚的知道,马栏里也分三六九等的,像她这样长相普通的女人在马栏那种地方会是什么待遇。
“你帮帮我,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像是被击溃了心里防线,一开始还努力维持仅有自尊的阿珊对着塔兰特尔哭求起来。
“我该怎么帮你?”
二十万听起来好像不多,蒋天生给她的卡里绝对超过了这个数字。遗憾的是,现在这张卡成了一张垃圾。
再算算自己的工资,一分不花也至少要挣四年多才能攒够,这么一算二十万又很多了。
这就头疼了,挣钱不是件容易的事,能一下挣出这么多钱的办法大多都写在了刑法上。
要是阿珊有冒险的勇气,想必她也不会害怕不还钱的后果了。
就在塔兰特尔考虑杀掉这个泰哥能不能解决问题时候,阿珊也陷入了内心的挣扎。
陈宝那张脸在有些人眼里绝对能值二十万,问题只在于,她该用什么方式从那些人那里拿到二十万。
如果不是泰哥催得这么急,她是不想用这种办法的。
她承认一开始帮助陈宝的时候是夹杂了别的心思,那也仅是从她那里骗些钱来还债。
阿珊自认不是道德完人,她会骗顾客开高价酒,偶尔也小偷小摸地占便宜,想过钓凯子仙人跳等。
在陈宝想找工作的时候,阿珊就想过要不要让她像自己一样去夜场工作,凭她的容貌肯定能当台柱子,而自己也一定能抽一笔可观的介绍费。
只是几天的相处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她还是给她介绍了一份工资低但正经的工作。
现在情况不同了,她快要自身难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