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将人群的动作尽收眼底,她清楚,有的只是相熟的客人开玩笑,有些混在中间拱火的却是真的动了小心思。
宝儿还是不经事的小姑娘,让他们闹下去肯定坏事,眼见这些人越说越不像话,芳姐脸上七分嗔怒一下变成十分的恼火。
她芳姐能在这个古惑仔遍地的地方将一家店撑过十年,靠得可不仅是公公那一手做猪脚的手艺,更多的还是靠她年轻时在街面上混出来的声名。
“宝儿你先进去。”芳姐将塔兰特尔推去后厨,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她。
“谢谢芳姐。”
塔兰特尔将几个叫嚣得最厉害的脸记下来,转身走去后厨。
“别躲啊!让你侄女相一相万一有合适的呢!”
“就是就是!”
芳姐把脸一板,腰一叉,手一指,混像个圆肚茶壶,可那嘴一张,称霸街道的泼辣劲扑面而来。
“你们一个个好厚的脸皮,睁大狗眼看看我侄女的脸,你们也配?厕所里没有镜子也有尿啊,好好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个个哪里来的底气想当我侄女婿!”
“不是我庆芳目无下尘,但凡是个正经想认识的都挨了不我的骂!”
“你!”芳姐指着一个笑得特猥琐的麻杆,“赌性成瘾,老婆都跟别人跑了。还敢欠大威的钱,烂口权你也不怕被人斩死!”
“还有你!”
手指一转,一个黑脸光头大笑的嘴巴一闭。
他心虚地挪了挪屁股让手指不至于戳到自己脸上,他讪笑道:“我怎么了,我也不赌啊?”
“是,你不是不赌。”芳姐冷笑一声,“你更差劲,你去嫖,你去警察局比去看你老母都勤快,拘留所都快成你第二个家了吧!”
才指了两个,边上的食客都跟着心有戚戚缩头缩脑。
这还没完,罪魁祸首不能放过。
芳姐蹭蹭两步跟荣胖子对了个正面,荣胖子让她矫健的步伐吓得脖子往后一缩,本来就短脖子立刻就看不到了,活像大小两个土豆串在了一起。
“你比他们更不是东西!那两个烂人只不过祸害自己家,你是做什么的大家都知道。猪仔得食墟墟冚,你不跳出来我只当你是街坊给你面子。”
芳姐骂得起劲,星星点点的唾沫隔了两步仍然溅到荣胖子脸上。
见荣胖子缩了,她带着不屑的神情走向柜台,嘴里还数落着:“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眯眼塌鼻大饼脸,不知道还以为你妈生你的时候屁股坐你脸上了。”
平等被骂的众人瞬间又绷不住笑了出来,荣胖子臊了个没脸,脸上的肥肉都忍不住颤。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过于突出的肚子将桌子顶得一晃。
“你等着!”
芳姐不怵他,荣胖子不过是众多古惑仔中比较恶心的那一个,人并不多凶狠。
如果他动了坏心思,那么不论芳姐骂不骂他,他都会选择实施。反而骂他一次亮亮拳头还有可能将人吓退。
店外,阿乐满心期待地把车停好,上次搭讪出师不利,今天他已经在心里将对话预演了好几遍,这次肯定没问题!
“芳姐,怎么了?”
阿乐疑惑地看了看似乎在对峙的两个人。
芳姐一看他来了眼睛一亮,本来就浮肿得眼皮被挤得更加凸出。
“阿乐你来得正好,有人啊,威胁我!”说着眼神落到荣胖子身上。
阿乐心领神会,一边拿出手口铐一边走向荣胖子:“我记得你,你叫……陈福荣对吧。”
荣胖子扫了眼明晃晃的手口铐,刚才嚣张的气焰萎靡下去。
本来消失的脖子因为低头又显露出来,他躬着背畏缩道:“阿sir,都是误会!误会!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芳姐对着他一扬手:“快滚吧,饭钱老娘就不要你的,留着给自己积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