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咋想到的？”

齐苍忘拿袖子轻捂嘴，弯着眼，显然对沈公文语气里浅藏的崇拜很是受用。

“也得亏亲王殿下没瞒着，将手帕拿与我看了，我才能想到骆家头上。”

“令玄万与朝廷立场一致，若姜少傅之死真是骆家的手笔，朝廷会不知道？当年又为何会认定凶手为车夫而草草结案？故而，这骆家只能是他们扔出的替罪羊。”

齐苍忘娓娓道来。

“这我倒是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你如此有远见，竟料到了骆家将会被清算，提前写信给潘影怀让其留个活口。”沈公文解释道。

“没有啊，我只是在京城有眼线。”齐苍忘耸了耸肩。

原来不是他猜到的啊……差点还真让齐苍忘树了个料事如神的人设。沈公文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所以，那骆家，真是谋反了吗？”封不缺弱弱地问出了一个无人在意的问题。

他想起幼时他随父亲回京述职时，与骆家的公子小姐们还一起玩耍过一段时间，现在想来记忆模糊，连人脸都记不清了。可听闻他们竟被全部处死后，他仍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情感出现。

“是或者不是，这重要吗？”潘影怀慢慢地抬起头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沈公文听闻他这句话，却突然灵光一闪，看向潘影怀：“所以，殿下，你一直想追寻的理由，也真的重要吗？”

“不重要吗？”潘影怀低下头，语气有些沉郁，“那我该知道些什么？”

齐苍忘拍了拍他的肩，道：“这很正常，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乎自己在乎的事就好。”

沈公文却突然握紧了拳头，猛地摇了摇头：“这不正常。那么多条人命，就这样冤死了，怎么是正常的呢？”

齐苍忘转头看向沈公文，无奈道：“人皇帝想杀的人，你拦得住？徒徒堵心罢了。还不如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不去分辨对错，才不会愧疚。”

“可是这样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封不缺弱弱发声，“入睡前还是会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冤枉好人，草芥人命。”

“可能这样的事对皇家来说是家常便饭。”潘影怀轻叹了声，“我习惯了。”

沈公文的目光坚毅，道：“我做不到，所以所有的真相，我都要知道！”

齐苍忘扶额说：“我就知道，你这老妈子又管上了。”

潘影怀唇边勾起一笑，抬起手道：“那沈大人，请吧。”

刚刚信誓旦旦要查明真相的时候，沈公文还不觉得害臊，现在被他们打趣一番，他倒是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齐苍忘也不墨迹，起身捋了捋衣服，便领着他们走了。

“你把谁留下了？”封不缺问潘影怀。

“当然是——”潘影怀拖长了音，留足了悬念，“骆丞相。”

！！！

沈公文惊讶地回头，看着走在后面的两人：“你把他本人留下来了？怎么做到的？”

“像他这样的人，当是要当众行刑才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封不缺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难道是你又发明了什么假死的秘药？”沈公文狐疑地看向齐苍忘，在他心里这货什么都能发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