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瘫痪在床令王辉极为难过,王辉看到王平安躺在床上的样子眼睛湿了一次又一次,王辉本想给王平安和陈慧拜完年就回家,他从南方回来还没回家,第一站就来的王雨家,但他忽然决定暂住几天,他想亲手伺候伺候王平安。
当夜陈慧睡到了王雨屋里,王辉和王平安睡在一起。
这天晚上王辉和王平安聊了很久,王辉对王平安说他小时候的事,那些温馨的童年往事全都包含有王平安的影子,王辉边说边笑,边笑边哭,他爱他的大伯,爱得情真意切,他小时候他的大伯年富力强,而今他的大伯却和他父亲一样瘫痪在床,再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这怎能教他不伤心。
王平安也呜里哇啦地不断说着什么,可惜王辉一个字也听不懂,后来王平安哭了,他呜呜的哭声凄楚哀怨,仿佛在向王辉诉说他天大的委屈似的。
第二天早上陈慧做好早饭,王辉负责给王平安喂饭,王辉喂完饭走出卧室时陈慧颇为心疼王辉,忍不住说,“你大伯吃饭总是边吃边漏,不好喂吧?”
王辉却奇怪道,“没有啊,我大伯吃饭不漏啊。”
他的话令陈慧和宋西林都愣住了。
王辉见陈慧面色古怪,正想细问,“咚咚咚”的敲击声忽然响起,王辉立刻把手里的空碗交给陈慧,转身走进卧室。
不一会儿王辉出来了,他手里拿着尿壶,半透明的尿壶里显现出小半壶尿液!
王辉走进卫生间把尿液倒进马桶,随后走进卧室,卧室里很快传来王辉的说笑声。
陈慧面如土色,宋西林仿佛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上午王平安只喝了两次水,陈慧站在门口偷瞄,王辉给王平安喂水时王平安没有漏下来一滴水。
午饭过后王辉把王平安背到楼下,他推着王平安逛马路去了。
王辉和王平安已经离开很久了,陈慧和宋西林依然没有缓过神来,他俩呆呆地坐在客厅,一言不发。
王雨对王平安那边发生的一切一清二楚,她没有理会陈慧和宋西林,仿佛王平安故意整他俩跟她没有关系似的。
王辉伺候了王平安3天。
这3天陈慧大部分时间都一声不响地待在厨房里,宋西林一直靠在沙发上看书,王雨喊他给虎子换尿不湿他才会动一下,王雨整天陪着虎子睡觉,几乎没有出过屋。这个家只有王辉最忙碌,他给王平安喂水喂饭接屎接尿,每天下午还要推王平安出去放风,但他的忙碌没有得到陈慧一句心疼和一句感谢,宋西林和王雨也没有对他的付出有任何表示。
3天之后王辉要回家了。
陈慧把她做的油饼麻叶等年货给王辉装了一大袋,王辉提着行李袋站在床前与王平安道别,“大伯,我回去了!”
王平安立刻呜呜哭起来。
王平安一哭王辉也哭了,王辉哭着说,“大伯,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我想好了,过完年我就回厂子把工作辞掉,你等着,我过段时间就来接你,我把你接回老家,到时候我把你和我爸一块儿伺候上,咱们以后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王平安哭声更大了,他一边哭一边乌拉乌拉地说着什么,王辉哭道,“大伯,你别激动了,我听不懂你说的啥,你歇着吧,我走了!”
王辉抹着泪走出防盗门,宋西林跟出去送他。
陈慧沉默了3天,此刻爆发了。
她走进王雨的屋子,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流,她想不通,她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陈慧泣不成声,“我哪里对不起你爸?”
王雨一脸漠然,“早就告诉你他是存心整你,你不信嘛!”
陈慧无人倾诉,王雨就是再冷漠她也只能向她倾诉,她的委屈和痛苦像开闸的洪水,已经势不可挡。
“他刚才对王辉说,他不回老家,他不要王辉伺候,他怕累坏王辉!”
王雨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无奈地摇头,“王辉不用给他10分钟喂一次水,也不用给他洗沾满屎尿的衣裤,他还怕累坏王辉,他对王辉可真好!”
陈慧哭问,“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嫁给他26年,我没让他养过家,我没问他要过一分钱,我没让他干过家务做过饭,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宋西林这时回来了,宋西林和王辉不熟,只是客套地把王辉送到楼下就回来了。
陈慧哭得伤心欲绝,宋西林走进王雨的房间,抬起手一声不吭地轻拍着陈慧的后背。
陈慧满脸泪痕地仰头看他,“小宋,这是为什么?”
宋西林蹙起眉,无法回答。
王雨靠着床头笑道,“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陈慧看向王雨。
王雨一脸嘲弄之色,“第一,他恨你没给他生个儿子,第二,他恨你没把我教好,我当年因为怀孕被孟新抛弃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他经营多年的脸面全被我丢光了,他没脸继续住在家属院,索性跑回老家照看奶奶去了,第三,他还是恨你没把我教好,他眼看要住上黄伟的大别墅了,结果又被我搞砸了,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一点面子又给丢光了,丢面子事小,我奶奶因为黄伟和我分手发生意外,我爸把奶奶去世的责任全算在我跟你的头上了,他死了亲娘呀,你说他恨不恨你?第四,这一点是我瞎猜的,他觉得自己是个瘫子,可能活不了多少年,他想把你累死,让你在下面继续伺候他!”
王雨一席话令陈慧彻底沉默了,陈慧睁着泪眼发了半天呆,忽而苦笑了一下。
宋西林轻咳了一声,说,“妈,王辉准备把我爸接到老家去,依我看就让他接走吧。”
王雨陡然开心起来,“宋西林说的对!让王辉把他接走!他走后你在家照看虎子,我去吴耿的饭店上班,咱们没有他会越过越好的!”
陈慧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仿佛下定了决心,“就这么办!咱们尽心尽力地伺候他,他却把咱们像仇人一样糟践,他既然把王辉当亲人,就让他的亲人伺候他吧!”
“咚咚咚!”一阵敲击声传过来。
房间里的三个人全都不为所动。
“咚咚咚!”敲击声继续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敲击声连续不断。
陈慧刚刚还坚决地要把王平安送走,此时却叹了口气,转身要出去,王雨叫住她,“妈,别管他!”
陈慧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左右为难地站了片刻,低下头说,“王辉就快把他接走了,咱们还像以前那样,该怎么照顾他就怎么照顾他,反正也辛苦不了多少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