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的直觉很准确,黄云娜的确在冷落和疏远她。
从清岔村回来后的大半个月里,王雨给黄云娜打过很多个电话,黄云娜要么拒接,要么冷淡地说一句,“我现在有事,不方便接电话。”便不顾王雨反应直接挂断。
王雨去天雷酒店找过黄云娜5次,其中两次是在黄云娜下班后去的,却都没有找到人;另外3次是在黄云娜上班时去的,黄云娜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对王雨说,“酒店规定上班时间不能会客,你先回去吧。”王雨没走,她站在酒店门口等黄云娜下班,好不容易等黄云娜下班了,黄云娜又扔给王雨一句,“我约了人,赶时间!”便急匆匆打车离去。
王雨时至今日都没能和黄云娜好好说上一句话。
黄云娜对王雨的态度突然降至冰点,这让王雨难以接受,王雨只有黄云娜这一个朋友,她把她们的友情看得和生命一样重要。
王雨整日气结于胸,烦躁不安,她知道自己得向黄云娜好好解释一下了。
她要解释的正是那天在陈伯家的院子里,当着黄云娜和吴耿的面儿,她主动扑进李涛怀里这件事!
王雨为自己那个举动懊悔不已,明知道黄云娜喜欢李涛,她为什么还要那样冲动!黄云娜正是在她和李涛拥抱之后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的!
王雨觉得有点委屈,她拥抱李涛并没有别的动机,那个拥抱是她对李涛救命之恩的感谢,是她和李涛共历生死后的相互怜惜!
王雨不苛求黄云娜理解这些,她知道不管出于何种原因,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紧紧相拥,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得了。
从清岔村回来后李涛给王雨打过一次电话,他约王雨去他那儿打乒乓球,王雨问他黄云娜和吴耿去不去,李涛说找过他俩了,他俩都没空,王雨一听立刻找借口谢绝了,李涛并未多说什么,王雨却隔着手机感觉到了他的失落,拒绝李涛让王雨很不忍,很惭愧,李涛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但王雨实在没有心情顾及李涛,她当下只想尽快修复她和黄云娜的关系。
10月的最后一个周五,王雨决定一下班就去天雷酒店找黄云娜,今天黄云娜上早班,晚上8点下班,王雨决定在酒店门口守到黄云娜下班,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和黄云娜谈一谈。
王雨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刚到5点半她就背上小包匆匆走出办公室,张经理立刻追到门口,“王雨!你没拔保险柜钥匙!”
王雨心中一惊,立刻仓皇地跑回办公室,一大串钥匙果然明晃晃地垂在保险柜的锁眼上,王雨赶紧把钥匙拔下来装进小包。
张经理愠道,“你怎么回事?最近总是丢三落四,你再这么马虎迟早要出大事!”
这段时间王雨因为黄云娜冷落她总是魂不守舍,她已经在工作中犯了好几个错误了,幸好都不严重,张经理便隐忍着没有说她,今天她连保险柜钥匙都没拔,确实有点过分了。
王雨自知理亏,慌忙回话,“张经理我以后会注意的,下次不会再犯了。”
王雨一副唯唯诺诺地模样,张经理无奈地对她摆摆手。
王雨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后,撒开腿直奔天雷酒店。
天雷酒店的大堂空荡荡的,只有三四个客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前台柜里站着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是黄云娜,黄云娜盘着丸子头,身着修身平整的酒店制服,她微垂着头,正在专心地看什么东西。
王雨透过酒店的玻璃大门看着黄云娜,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怎么不进去找黄云娜?”
王雨回过头,一个高大英武的小伙子站在她身后,小伙子穿着酒店的西装制服,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个小伙子王雨认得,他就是天雷酒店的大堂经理,王雨上次在夜市喝醉后正是他把王雨背回祝新村的。
王雨想起自己醉酒的事,登时涨红了脸,“我,我怕影响黄云娜工作。”
小伙子为王雨推开玻璃大门,“没事儿,进去找她吧,不要聊得太久就行。”
小伙子充满善意地为王雨撑着门,王雨只好对小伙子讪笑一下,硬着头皮走进去。
王雨穿过大堂来到前台,在黄云娜面前站定。
黄云娜抬眼看到王雨,表情立刻冷下去,“不是跟你说了我上班时间不能会客,你怎么又来了。”
王雨眼眶一热,鼻子跟着也酸了,她觉得委屈,“我以前来的时候你怎么能会客?”
王雨红着眼睛盯着黄云娜,黄云娜垂下眼睑不看她,两人隔着柜台沉默相对。
两个女人从电梯厅那边有说有笑地来到前台,走在前面的女人将一张房卡拍在柜台上,“802退房!”
黄云娜的同事连忙拿起房卡忙碌起来。
女人扭脸看到正在“对峙”的黄云娜和王雨,不禁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忽然她脸色一变,尖叫一声,“居然是你!”
王雨和黄云娜被这声尖叫惊扰到,同时看向那女人。
那女人衣着时尚,妆容精致,一双秀美的丹凤眼充满戾气,她正一脸凶相地盯着王雨。
王雨怔怔地看了她片刻,嚅嗫道,“......姚珍珠?”
珍珠忽然一阵风似地扑到王雨面前,王雨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还来不及行动,脸上就“啪”地一声被珍珠结结实实地打了一巴掌。
这记耳光力量很大,王雨被打得差点摔倒,还没等王雨站稳,珍珠又手疾眼快地揪住了王雨的马尾辫,王雨瞬间被制服,她的头被珍珠一把摁了下去。
王雨鞠躬般地伏在珍珠面前,她抬起双手去掰拽着她马尾辫的那只手,却怎么也掰不开,巨大的屈辱令王雨愤怒尖叫,“姚珍珠,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珍珠的女伴被珍珠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连忙抓住珍珠的胳膊劝架,“珍珠,这女孩怎么你了?有话好说,你先放开她!”
珍珠怒吼道,“她就是勾|引孟新的狐狸精!”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四周小声道,“珍珠,这是公众场合,你先松开她,松开她再说!”
“我为什么要松开她?!”珍珠一边怒叫一边加大了手上的力量,王雨头皮吃痛,疼得惨叫一声。
“我恨不得弄死她!”珍珠对女人恨恨地道,“要不是她我和孟新怎么会三天两头地吵架?我怎么会一气之下离开家住在这个破酒店?”珍珠揪着王雨的马尾辫用力向后一扯,王雨被迫仰脸看她。
珍珠怒视王雨,咬牙切齿,“孟新以前对我多好啊,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让他坐着他不敢站着,现在全他妈颠倒了,我得看着他的脸色过日子,还得对他低声下气,我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他理都不理,这全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烂货,你毁了我和孟新十几年的感情,啊——!你干什么!”
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王雨身侧,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掰开了揪着王雨头发的那只手,随即高大的身躯横插在两个女人之间,将两个女人完全隔开。
这个男人正是王雨不久前遇到的大堂经理。
王雨终于脱离了珍珠的魔爪,她躲在男人身后,捂着火辣辣的头皮下意识地看向黄云娜,黄云娜像雕塑一样僵立着,她好像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她像呆瓜一样一脸茫然。
周围有人在小声议论,王雨惶乱看了看四周,原先空荡的大堂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很多人,有的是客人,有的是穿着工装的服务员,他们的视线聚焦在这里,显然都在看热闹。
王雨想逃离这里,耳畔响起珍珠的一声嘶吼,“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客人动手,我要投诉你!”
珍珠的手指显然被大堂经理掰疼了,她捂着手指大发雷霆。
大堂经理不卑不亢地道,“投诉我是您的权利,制止您在酒店伤害其他客人是我职责所在,请您立刻向这位小姐道歉,否则我马上报警!”
珍珠冷笑道,“你让我给她道歉?你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吗?”
大堂经理转脸看向黄云娜,“黄云娜,打110报警!”
黄云娜动作迟缓地拿起座机听筒。
珍珠的女伴赶紧对大堂经理赔笑道,“别报警别报警,我们道歉,我们现在就道歉!”
“道什么歉!”珍珠呵斥女伴,“让他们报警!这个臭骚货差点抢走我老公,要不是她怀了别人的野种,我老公肯定就把我抛弃了,我倒要看看,警察知道我打她的原因后还会不会让我给她道歉!”
珍珠吼毕,四周的人发出一阵唏嘘。
大堂经理震惊地回头看着王雨,王雨看到他不可置信的表情,大脑一阵轰鸣,她迟钝地转头看向黄云娜,黄云娜手上拿着电话听筒定格在原地,她嘴唇微张,一脸惊愕。
王雨目光从黄云娜脸上掠过,下意识地看向周围,四面八方射向她的目光都是鄙夷的、唾弃的。
王雨垂下头向后退缩,就像个被人当场抓包的小偷。
珍珠看到王雨的模样越发猖狂,她忽然挥舞手臂冲向王雨,却被大堂经理一把拦住。
珍珠挣脱不开大堂经理,只能跳着脚朝王雨叫骂,“你这个阴险的烂货,难怪你那么着急和孟新结婚,原来是想给你肚子里的野种找个现成的爹,你失算了吧,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表子,你也不想想,孟新那么聪明的男人怎么会给野种当爹!”
王雨转过身,像无头苍蝇一样冲出酒店大门。
王雨在人行道上踉踉跄跄地奔跑,她全身麻木,大脑一片空白,身后仿佛有可怕的野兽在追赶她,她逃命般的急奔,一刻不停地跑回小屋。
关上小屋的门,王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随着喘息渐渐平稳,她忽然捂住嘴剧烈地哭起来,顷刻间就哭得瘫软在地,珍珠的叫骂声还在耳边回荡,眼前全是那些服务员鄙夷的目光,王雨憋住声音,哭得不能自已,她长这么大,还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王雨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她哭得几乎虚脱才停止哭泣,小屋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漆黑一片,王雨摸黑爬到门边拉下灯绳,昏黄的灯光照亮小屋。
王雨站起来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小屋让她觉得安全温暖,她的心越来越平静。
她抬起双手,像个舐舔伤口的小动物,开始查看自己的伤情。
她小心翼翼地拆掉马尾辫的头绳,接着嘶着气按了按后脑勺上那块依然很疼的头皮,然后张开手指轻柔地梳理长发,一大把被珍珠揪掉的黑发落在手掌上,王雨看着掉落的头发,鼻子一酸,肿痛的眼睛再次流出两行泪水,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扇过耳光,揪过头发。
门外忽然响起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王雨立刻站起来走到门边,她将手里的落发扔到墙角,快速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后,打开屋门。
黄云娜站在门口。
王雨看着黄云娜,眼泪又不受控地涌上眼眶,她很委屈,很不解,在她被珍珠打耳光揪头发的时候,黄云娜为什么像个事不关己的看客?如果调换位置,今天被珍珠打耳光揪头发的人是黄云娜,王雨知道自己一定会冲上去和珍珠拼命。
王雨转身抹掉眼泪,提起水壶给黄云娜倒水。
黄云娜一声不响地走到床尾坐下。
王雨将水杯递向黄云娜,黄云娜直挺挺地坐着,并不接眼前的水杯,王雨顿了片刻,将水杯放到条桌上。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相对无言。
沉默许久后,黄云娜抬眼盯着王雨的肚子,语速缓慢,充满疑惑,“那个女人说你怀孕了......”
王雨顿了顿,嗓音沙哑地道,“已经打掉了。”
黄云娜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像被人灌了一剂哑药,半天发不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自嘲地笑起来,她边笑边说,声音极度失落,“我以为咱俩是天底下最亲密的朋友,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我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对你毫无保留,你的事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原来你并没有拿我当朋友!”
“不是你想的那样!”王雨急忙辩解,“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黄云娜仿佛没听到王雨的话,她蹙着眉头陷入沉思,“既然你没有拿我当朋友,为什么还和我好了这么多年?是因为我慷慨大方吗?跟我在一起,每到换季你就可以得到免费的内衣,每次吃饭购物都有人为你买单......”
王雨张张嘴,心口一阵疼痛,她没有这样的心机,但她的确从黄云娜那里得到过这些好处,王雨哽咽了,“娜娜,我不是那种人,我不是!”
黄云娜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下。
王雨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地道,“娜娜,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把我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不必了!”黄云娜冷声道。
王雨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是去年7月29日认识宋西林的,我们认识的第三天就发生了性关糸,我和宋西林一直都有来往,今年5月份我们才彻底分开。我和宋西林分开后跟孟新确立了恋爱关系,没过多久我发现自己怀孕了,那个孩子是宋西林的,孟新找熟人给我做了琉产手术,我做完手术后孟新向我提出分手,分手原因是他无法接受有过生育史的女人,怀孕都不行!娜娜,这就是我对你隐瞒的所有事情!”
王雨简洁明了地说完后,目光直直的盯着黄云娜。
黄云娜呆呆地看着王雨,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很久之后,她呢喃道,“吴耿说你嘴里没实话,原来是真的。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复杂,我认识的女孩中,你最复杂!”
王雨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垂下眼睑,说不出话来。
黄云娜将目光从王雨脸上移开,她盯着王雨身后的墙壁沉默不语,过了很久,她忽然问道,“王雨,你喜欢李涛吗?”
王雨心口一窒,急忙解释,“娜娜,我不喜欢李涛,你别误会,那天在陈伯家的院子里我不是故意抱他的,我......”
黄云娜的五官忽然挤在一起,她哭了,她哭着打断王雨,“可是他喜欢你!”
“不!娜娜!”王雨急得脸色煞白,“他不可能喜欢我!他要找女朋友只可能找你,不可能找我!我什么都不如你,你样样都比我好!”
黄云娜不理会王雨,她自顾自地哭道,“你好端端的干嘛要去爬那个大石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涛喜欢你,你是不是知道他会不顾一切的救你,所以才那样有恃无恐?......你成功了!他为了救你疯了一样跳进水里,他为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的心里只有你!”
王雨浑身都在轻颤,她将一只颤抖的手捂在胸口上,哽咽道,“娜娜,你对我公平一点好不好?你不能因为他救了我就说他喜欢我,如果那天掉进水里的是你,他也会不顾一切地去救你!”
“我倒希望那天掉进水里的是我!”黄云娜哭喊道,“可惜不是我!”
黄云娜的泪水一道接一道地划过脸庞,她哭得泣不成声,“如果那天李涛是为了救我跳进水里,如果那天他会嘴对嘴地为我做人工呼吸,我就是死了也愿意!”
王雨的心一阵茫然,李涛那天为她做过人工呼吸吗?她不知道,她从不知道!
“娜娜......”王雨觉得浑身无力,除了呼唤黄云娜,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黄云娜忽然瞪大双眼看着王雨,她满含泪水的眼睛里充满厌弃,“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李涛在一起?李涛那么单纯,他连学都没上完,可你都经历过这么多了!你们还能在一起吗?你做过的那些破事儿他能接受吗?”
王雨无言地看了黄云娜片刻,垂下头,将脸埋进手掌里。
小屋陷入沉寂。
很久之后,黄云娜声若游丝地问,“你和李涛在一起之后,我该怎么面对你们?”
王雨抬眼看着黄云娜,无奈地摇头,不断地摇头。
黄云娜的泪干在脸上,她忽然苦笑道,“我没有办法面对你们!”
黄云娜收起笑容,表情变得冷漠严肃,“王雨,咱俩就到这儿吧!”
王雨怔了一下,心脏忽然一阵狂跳,“什,什么到这儿?你,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绝交?”
黄云娜站起来,神情决绝,“是!”
王雨上前抓住黄云娜的手,使劲地摇,“娜娜,你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因为李涛吗?因为一个男人你要跟我绝交吗?”
黄云娜冷漠地甩开王雨,“咱们同学一场,虽然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们,但我还是会祝福你们,你好好珍惜李涛,不准骗他,不准欺负他,不准对他隐瞒你的那些破事儿!”
“娜!娜!”王雨咬着牙大声道,“我跟李涛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明天就去找他,跟他说清楚,行不行!?”
黄云娜面无表情,“你找不找李涛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说。”
黄云娜走到门边,拉開房门,她跨出小屋的一瞬间,王雨抓住她一只手。
黄云娜的身体抖了一下。
王雨哭起来,她死死拉着黄云娜的手,不愿放开。
僵持片刻后,黄云娜用力甩开王雨,头也不回地向楼下跑去,她边跑边哭,“呜呜”的哭声清晰地飘进王雨的耳朵。
王雨扶着门框,胸口像是要炸开了,疼得她喘不上气、直不起腰,只有眼泪潮涌般流出眼眶......
这个晚上王雨一夜未眠,她整晚都心乱如麻,她思考了一夜,最后决定亲自出马为黄云娜和李涛牵线搭桥。
她要给黄云娜和李涛当红娘!
她觉得只有他们在一起了,她和黄云娜的友情才能得以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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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大早陈慧给王雨打了通电话,她问王雨中午想吃什么饭。
王雨对妈妈说这周不回家了,她有事要办。
陈慧问她要办什么事,王雨骗妈妈说就快职称考试了,她要去报名,其实她根本没有参加职称考试的打算。
王雨挂断妈妈的电话后在通讯录里找到李涛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