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新当晚熬了乌鸡汤,乌鸡汤里除了大枣和枸杞没有放任何调料,孟新说只有这样做的乌鸡汤才能大补,一点味道都没有的汤王雨喝不下去,但是她架不住孟新的“威逼利诱”,最后勉强喝了一碗,当然还有别的菜肴,除了时令蔬菜还有孟新拿手的几道荤菜,王雨这一餐又把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王雨的月子一连坐了3天,这3天孟新从早到晚地给她做饭,厨房里的瓷煲永远都在咕嘟咕嘟地熬着各种补汤,这3天里王雨也只能在孟新外出买菜时才能跳下床蹦跶一番。
明天王雨就该上班了,孟新却想给王雨再请一周假,王雨坚决反对,她和孟新争辩了很久,最后她强硬地说,“孟新!我的身体很强壮!我不坐月子,我要上班!你如果不让我上班我就搬回祝新村!”
孟新万般无奈地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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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王雨吃了一碗孟新做的红糖荷包蛋,然后在小区门口坐进孟新为她拦的出租车,开开心心的上班了。
王雨一走进办公室就看见一个胖男人坐在胡云的座位上,王雨愣了一下,胡云的声音立即在身后响起,“王雨,你来了!”
王雨回过头,胡云笑吟吟地走进来,“身体好了吗?”
王雨对胡云笑了笑,“好了。”
胡云指着王雨对胖男人道,“这是咱们的出纳,王雨。”
胖男人对王雨点点头,王雨连忙对他也点点头。
胡云对王雨道,“王雨,这是张经理,你以后就是他的兵了。”
王雨的心猛地一沉。
胡云看着王雨笑道,“我辞职了!”
“胡姐......”王雨哽住,巨大的失落让她差点掉下泪来。
胡云拍了拍王雨的肩膀,笑着将头凑到王雨耳边,小声说,“鸿越集团上周二给我打电话了,我被录取了!”
王雨牵了牵唇角,笑得很僵硬,隔了这么久,她都以为鸿越集团不要胡云了。
王雨真心为胡云感到高兴,胡云终于实现目标,能够去正规的大公司上班了
,但她也真心舍不得胡云,她心里酸涩得就像洒了一杯精纯的柠檬汁。
胡云转头对张经理道,“张经理,咱们现在就交接吧。”
王雨机械地在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她扭头看了一眼,胡云已经把一张交接清单摆在桌面上了。
交接清单上胡云的字迹隽秀整洁,她已经提前写好了交接内容,纸面上各项科目余额、凭证册数、文件柜钥匙等罗列得一清二楚,只等张经理照着清单盘点即可。
王雨心不在焉地整理票据,眼睛不时在胡云身上打转,她和胡云两年来的相处画面历历在目,王雨的胸腔一片酸楚。
胡云和张经理的交接工作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完成了,他俩在交接人和接交人处签下姓名,按了手印,然后拿着交接清单一起去了老板办公室,老板作为监交人也得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画押。
胡云和张经理很快回来了,胡云一进办公室就把她的大包背在身上,王雨难过的站起来,胡云这是要走了。
胡云笑着对张经理说,“王雨上周刚做了阑尾炎手术,您最近照顾照顾她,有跑外业务您帮她跑跑。”
张经理客气地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您的兵。”
胡云大笑起来,“她不是我的兵,是您的兵!”
胡云笑着对王雨摆摆手,“那我走了啊!”
王雨红着眼睛说,“胡姐,我送送你。”
胡云笑着拉住王雨的手,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一走出办公室门王雨就流泪了。
她把脸别到一边,不断抬手抹眼泪。
胡云一声不吭,她一直把王雨拉到公司门外才红着眼圈说,“傻妹妹,哭什么呀,咱俩住在一个城市,想我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能见面,又不是再也见不上了!”
胡云这么一说,王雨的泪止住了,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不说话。
胡云沉默片刻,开始对王雨交代正事。
“保险柜钥匙在任何情况下不能交给张经理。”
“不论谁使用财务印鉴都要做好签字记录。”
“工作要细心,不要出错,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别给人留下把柄。”
“张经理是老板开的那个休闲会所的会计,我和他打的交道不多,但是我对他很不放心,你防着他点儿,咱不害人,防人总没错儿。”
王雨一一点头。
该说的都说完了,胡云拉着王雨走到公交车站。
两人握着彼此的手,依依不舍。
没过几分钟,胡云望着远处说,“王雨,我的车来了。”
王雨问,“胡姐,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胡云笑道,“你不是国庆节结婚嘛,你结婚我肯定要去,定好日子给我打电话。”
王雨羞馁地笑了,她一时把这茬忘了。
送走胡云后王雨给孟新打了个电话,她把胡云辞职的事告诉给孟新,孟新听出她很难过,温柔地安慰了她好半天。
得到孟新的安慰王雨的心情变好了,她回到办公室继续上班。
张经理除了工作的事并不搭理王雨,王雨也谨记胡云的话,认真干着分内的事。
跟一个陌生男人相对而坐,又不怎么说话,王雨这一天过得沉闷别扭。
幸好孟新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孟新在电话中提醒她不要喝凉水,不要吃冷饮,不要剧烈运动......
孟新的关心让王雨觉得和张经理一起工作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王雨下班后孟新已经等在公司门口了,他俩拉着手回到锦园小区。
孟新一踏进家门就让王雨上床休息,他扎进厨房给王雨熬排骨汤。
吃晚饭时王雨又因为和胡云分开而闷闷不乐,孟新再次劝慰了她一番,王雨忽然问道,“孟新,你会不会有天也像胡姐一样离开我?”
孟新极慢极慢地咽完口中的食物,说道,“王雨,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永远陪着你,总有一天,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认识的所有人都会离你而去。”
王雨默默把孟新的话回味了一遍,她觉得她听懂了,人终有一死,死亡造成的分离无人能够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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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孟新的关心和陪伴,胡云辞职这件事带给王雨的阴影很快就消散了。
王雨也渐渐习惯和张经理相对无言,各做各事。
唯一让王雨头疼的是孟新每天还是会想方设法的给她增加营养,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可孟新坚持要把她“喂养”到7月20日,孟新说等她出月了他就不再熬那些滋补汤了。
王雨这几天被孟新喂胖了,穿在身上的衬衣都紧绷绷的,王雨盼着7月20日赶快到来,同时她心里每时每刻都是甜蜜的,孟新对她太好了!孟新这么好的人居然让她捡到了,她真是太有福气了!
这几天王平安给王雨打过一个电话,王雨月初告诉王平安,孟新7月中旬会带他父母去家里提亲,王平安想知道孟新的父母到底什么时候去家里。
王雨把爸爸的问题扔给孟新,孟新却说王雨的身体最重要,王雨出月前任何事情都不予考虑。
王雨只好给爸爸打电话说孟新最近工作很忙,等他忙过这阵子才能和他父母去家里提亲。
王雨每天盼啊盼,7月20日终于到了。
这天晚上孟新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庆祝王雨出月,王雨很开心,过了今天她再也不用“增肥”了,而且孟新也可以带着他的父母去她家提亲了。
7月21日孟新简单做了顿早餐,他俩吃完早餐后像往常一样,孟新为王雨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各自去上班。
这天王雨快下班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想了想才发现孟新今天一天都没给她打电话,她有点窃喜,孟新整天好几通电话打过来,又不和她聊别的,只知道关心她的身体,她都已经厌烦了。
王雨下班走出公司又觉得不对劲,孟新今天没来接她。
她没多想,可能孟新今天比较忙吧。
王雨一个人回到锦园小区,她用钥匙打开房门,家里冷冷清清的,孟新还没回来。
餐桌上摆着早晨来不及刷洗的碗筷,这说明孟新中午也没回来。
王雨皱了皱眉,她把碗筷刷洗完之后给孟新打了个电话,孟新说他最近几天不回来了,他父亲身体不舒服,他要每天回家照顾父亲。
王雨闷闷地“哦”了一声,孟新挂断电话。
王雨把冰箱里的剩菜在微波炉里热了热,吃完饭后她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没有孟新的家冷清无趣,王雨很不适应,她还是第一次在孟新家独守空房。
王雨看完电视后上床睡觉,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声音,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希望孟新的父亲早点康复,这样孟新就能早点回来。
7月22日和23日是双休日,王雨回家陪了妈妈两天,这两天孟新一个电话都没打给她,王雨23日在家吃过晚饭后回到锦园小区。
王雨用钥匙打开房门,孟新家依旧冷清寂静,孟新这两天依然没有回来过。
王雨在空寂的屋里站了片刻,掏出手机给孟新打电话。
“孟新,你父亲好点了吗?我想去看看你父亲。”
王雨觉得自己已经是孟家的准儿媳了,公公身体有恙,她理应前去看望。
孟新却道,“生病的人都喜欢清静,清静才利于养病,等他病好了你再来看望他吧。”
王雨呐呐地“哦”了一声,孟新挂断电话。
王雨再次在孟新家孤零零地睡了一夜。
7月24日清晨王雨睁开双眼,屋里一片安静,厨房里没有往日叮叮咣咣的做饭声,她心里一阵郁闷。
王雨起床后在冰箱里找吃的,冰箱里的剩饭这两天已经被她吃完了,她悻悻地关上冰箱,心中越发思念孟新,有孟新的日子,她何曾为吃饭发过愁。
王雨梳洗完后背着小包去上班,她没有拦出租车,以往都是孟新给她拦出租车,车资孟新都会提前付给司机,如今孟新不在,她哪有钱坐出租车,她乘公交车去了公司。
这一天孟新依然没有给她打电话,晚上孟新也依旧没有回来。
这天晚上王雨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她决定不再联系孟新,她想看看孟新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此后的2天王雨没有给孟新打电话,孟新也没有给王雨打电话。
王雨的心情在这2天里忽然变糟了,她心情晦暗,心头莫名冒起阵阵怒火,孟新的父亲虽然病了,可他就是再忙也不至于连个电话都没空打给自己吧!
王雨把这份怒气压在心里,强忍到27日晚上,直到这个晚上,孟新依旧没有联系王雨。
王雨晚上10点钟给孟新打去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男人问王雨是谁,王雨说,“我是孟新的女朋友。”
男人立刻道,“哦哦哦,是嫂子啊。”
这时王雨听到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小男孩的声音,“爸爸你在和谁打电话呀?”
王雨的思维跳闪了一下,“你是不是海宝的爸爸?”
男人忙不迭道,“是啊是啊,嫂子你也认识海宝啊!”
王雨的注意力并不在海宝身上,“孟新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因为他在我家呀!”
王雨的大脑一片混沌,孟新怎么没在家陪伴生病的父亲?
“那你让孟新接电话好吗,我有事找他。”
男人笑道,“他喝醉了,睡的像死猪一样!”接着又试探地问,“嫂子你是不是和孟新吵架了?”
王雨顿住,心里一阵茫然。
男人以为王雨默认了,赶紧道,“嫂子你大人有大量,饶过孟新吧,让他回家住吧,他在我家附近的酒店都住了一周了,他每天帮我接海宝,他把海宝一送到我家就去住酒店,我让他住我家他不肯,我问他出了什么事儿他也不说,我看他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今天硬把他留下来吃饭,他没吃几口饭,光是一个劲儿的喝酒,嫂子你就别折磨孟新了,孟新也一把年纪了......”
王雨挂断电话,怔怔地站着。
她站了很久,渐渐觉得喘不上气来。
她的脑子僵滞了,隔了很久才有了思考能力。
孟新对她说谎了,他父亲没有生病。
他宁可住酒店也不回家住,他是在躲避她吗?
他为什么这样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一直很亲密很幸福,为什么突然出现这样的局面?
王雨找不出答案,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就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冰窟,她心里充斥着慌张和恐惧。
王雨一夜无眠,她苦苦思索了一夜,她在自己和孟新之间找不出问题,她最后把矛头指向了珍珠。
7月28日中午王雨拨通了孟新的手机,她没有给孟新说话的机会,“我限你今晚12点之前回到锦园小区,你不回来咱们就分手。”说罢挂断通话。
王雨下班后回到锦园小区,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了一个冷馒头,她早上没吃饭,中午买了两个馒头当做午餐,但是只吃了一个就饱了。
她吃完馒头抬眼看着墙壁上的挂钟,此时是6点40。
她静静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再思考,该思考的东西昨夜已经思考过了,她脑海中只是偶尔出现孟新第一次去她家,和她第一次去孟新家的画面。
王雨坐到脊椎酸胀时站起来,她望向挂钟,现在是10点30。
她走到阳台望着天空,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
她麻木不仁的站了很久后,回身走进客厅,她再次看向挂钟,时间来到了11:50分。
她像被人点了穴,定格在原地,眼睛直直盯着挂钟,挂钟上的秒针在她的注视中跑了一圈又一圈,当时间走到11:55分时,王雨听到了一阵开锁声。
王雨望向门口,孟新走进来了,他关上门,没有换鞋,缓慢地朝王雨走过来。
孟新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气,王雨冷冷看着他,孟新从她身边走过去,重重地坐在沙发上。
一周不见,孟新的下巴冒出了一片青黑的胡茬,他西装下的白衬衣没系领扣,咧开的衣领上有一条明显的污垢。
王雨的鼻子一阵发酸,孟新一周前走的时候穿的就是这身衣服,他最爱干净整洁,每天必须洗澡换衣,他却把这套衣服足足穿了一周。
孟新垂着头,一边打哈欠一边搓脸。
王雨压下心中的怨气,去厨房给孟新泡了一杯茶。
她把茶杯放到孟新面前的茶几上,“醒醒酒吧。”
孟新咳了一声,嗓音很沙哑,“我没醉。”
王雨退后几步,直直地看着孟新。
孟新深吸一口气,“王雨,咱们分手吧!”
王雨的泪霎时涌上眼眶,她含着泪自嘲地笑起来,她想起自己中午打给孟新的电话,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可笑的小丑。
要分手也得说个明白不是?
王雨擦去眼中的泪,戏谑道,“你和姚珍珠重归于好了?”
孟新看向王雨,眼神茫然。
王雨顿了片刻,忽然大声道,“孟新!耍人不是你这样耍的!”
孟新抬起双手又搓了搓脸。
“你让我怎么办?”王雨喘着粗气,满眼怒火,“我让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你想让姚珍珠对你回心转意为什么不找别的方法,为什么要利用我,牺牲我?!”
孟新道,“王雨,你想到哪儿去了?”
“你别装了!”王雨气愤得身体微颤,“你不就是想利用我刺激姚珍珠,好让姚珍珠回到你身边!姚珍珠跟了你十几年,对你最了解,她亲口说过你跟我结婚就是为了气她,为了让她回到你身边!你还装什么装!”
孟新苦笑着摇摇头。
王雨越发气愤,“你这个大骗子!你怎么那么会演戏?你演的那么好,那么真,把我和我家人骗的团团转,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要和我结婚了,你却和你前女友和好了,要把我一脚踢开,你让我父母怎么接受?让我怎么接受?”
孟新一直在轻轻摇头,“王雨,我要和你分手不是这个原因。”
“你少来了!就是这个原因!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我在你这里住了这么久,你一次都没有睡过我,你如果不是在利用我,怎么会连这种心思都没有!哪个正常男人会是你这样?”
孟新喉头滑动了一下,缓缓说道,“我不是不想睡你,咱俩的关系转变的太快,我是怕你接受不了,我很早就设计好了,我要在领到结婚证的那天给家里摆满鲜花,给主卧的大床上铺满玫瑰花瓣,我要在一片花香里和你孕育咱们的儿子,那时候咱们已经成为合法夫妻,你接纳我也不会有太大压力。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设计好了,你却给了我当头一棒。”
摆满鲜花,铺满玫瑰花瓣,这些鬼话王雨不信,王雨嗤笑道,“我怎么给了你当头一棒?”
孟新平静地说,“你怀孕了,你怀孕了我就不能要你了。”
王雨的气息凝滞了一下,这是她的污点,她的痛点,她的心很疼,但她不相信是这个原因,“我怀孕怎么了,你不是不介意吗?”
孟新苦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介意?”
“你给我找妇科专家,天天给我熬汤补身子,你如果介意怎么会做这些?”
孟新吁了口气,悠悠地说,“我自认为很了解你,你出了这种事,绝对不会让父母知道,而且很有可能不会告诉黄云娜,你除了我没有人可以依靠。你在我这里住着,我就要对你负责,我要确保你人身安全,要确保你身体健康!”
王雨冷笑着,冷笑却渐渐消失,孟新没有说错,在她怀孕流产这件事上,除了孟新,她确实无人依靠。
她沉默了很久,喃喃地道,“我怀孕怎么了,我跟你认识那天就告诉你我不是处|女,我只跟宋西林一个人睡过,这也不行吗?......姚珍珠和很多有钱人交往过,她不可能和他们清清白白,她回来找你你依然可以接纳她......为什么我不行?我只和一个人睡过......”
孟新揉着额头道,“王雨,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未来的妻子有过多少男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有生育史,怀孕都不行!她一定要有个洁净的子宫,她的子宫只能孕育我的孩子。”
王雨怔怔地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听懂了孟新的话,她以为男人只重视女人身体上的洁净,她没想到会有人重视子宫的洁净。
世界上还有这种男人?
她很迷惑,但是孟新的表情告诉她,他就是这种男人。
王雨怔怔地站了很久,最后默默走进主卧。
她把自己的衣物和书籍一点一点装进她搬来时提的那个编织袋里,然后提着编织袋走出房间,径直向大门走去。
孟新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超越王雨,先一步走到门口,他转过身,后背紧紧贴在大门上。
王雨苦笑了一下,“让开,让我走。”
孟新一脸疲惫地道,“王雨,明天再走吧,现在太晚了,你一定要走的话我还得送你过去,我现在很累,身上没有一点劲。”
王雨面无表情,“我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
孟新抬手揉了揉眼睛,“那好吧,我就站在这里睡觉吧。”
孟新背靠门板闭上眼睛。
他衣服邋遢,一脸沧桑,和以往相比竟有些老相了,他看上去很疲惫,没过几秒他的头就不受控地垂下来。
王雨的心一阵紧缩,孟新的模样让她心疼,虽然孟新不要她了,但是孟新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反而给过她最温柔的岁月和最无私的帮助。
王雨低声道,“孟新,你回房间睡吧,我不走了。”
王雨提着编织袋转身走进主卧。
她把编织袋扔在地上,和衣躺到大床上,她听到孟新脚步沉重地走进次卧。
也许是昨晚一夜没睡,王雨这夜睡的很沉,一觉睡到天亮,她醒来时枕头一片冰凉,她用手摸了摸,枕头湿湿的,竟然全是她的泪痕,她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哭过。
她坐起来,听到厨房里传来叮叮咣咣的做饭声,她的唇角不由漾起一丝笑意。
王雨一直坐着,直到做饭声停止。
孟新走到主卧门口,王雨抬眼看他,孟新换了衣服,刮了胡子,他又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模样。
孟新温柔地说,“王雨,我现在要去单位,早饭我做好了,你趁热吃,别放凉了。”
王雨对孟新笑了笑,“好。”
孟新转身走了。
王雨洗漱后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孟新做的早饭是皮蛋瘦肉粥,他还热了几个肉包子,拌了两个凉菜。
王雨吃完饭后把锅碗全部刷干净,然后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打扫卫生。
她打扫到孟新的次卧时看到孟新换下来的白衬衣,她把衬衣拿到卫生间搓洗干净,然后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
孟新的白衬衣被她洗得雪白耀眼,衬衣在晾衣架上微微转动。
王雨看着干净的衬衣满意的笑了,她像个贤惠的家庭主妇,继续开始打扫卫生。
当所有房间都打扫完之后,王雨拿着一支笔和一张纸来到客厅,趴在茶几上给孟新留言。
她写道:孟新,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和帮助,我欠你太多,无以回报,在此我还要厚着脸皮求你一件事,我怀孕流产的事请一定帮我保密,我毕竟还没有结婚,传出去的话对我影响很大,请一定守口如瓶。最后我祝你一生平安,一生幸福。王雨。即日。
王雨把写好留言的纸平铺在茶几上,然后从背在身上的小包里拿出孟新母亲给她的那个红包,她把红包压在纸上,接着又从小包里掏出孟新家的钥匙,钥匙上拴着一个可爱的塑胶机器猫,王雨摩|挲着机器猫,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
她把钥匙放在红包上面,站起身走进主卧,拎起装着她行李的编织袋,走出了孟新家。
王雨没有乘公交车,她一路走回祝新村,快到祝新村时天空飘起了雨丝,她淋着细雨回到小屋。
推开小屋的房门,一股粉尘味道铺面而来,条桌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王雨回忆了一下,她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回来过了。
雨越下越大,她坐在小床上看着窗外的雨,眼前莫名浮现出宋西林的脸庞。
她决定嫁给孟新就是因为宋西林,她想借助孟新从宋西林那个泥潭里爬出来,却没想到孟新也是个泥潭。
王雨觉得自己很可笑,她怎么这么愚蠢,她选择的爱情,选择的男人,为什么都不正常?
她无聊地按亮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是7月29日。
王雨怔愣住,她去年就是7月29日认识宋西林的,一年之后,一切回到原点。
她苦涩地笑了,这就是天意吧。
手机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王雨垂眼看去,进来了一条短信,是孟新发来的,只有四个字:王雨,保重。
王雨看着短信微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恨孟新,和孟新有关的一切,都能带给她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