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捂着脸笑了,她能感受到,孟新的父母以及他的姐姐,对她都是满意的,认可的。
王雨和孟新下午没去看电影,他俩想给新房添置一些装饰品,便在街上逛了一下午,夜幕降临时他俩提着几件工艺品回到锦园小区,王雨刚走进孟新家就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王平安很紧张,他想知道孟新的父母都对王雨说了些什么,还想知道孟新的父母有没有嫌弃王雨带去的礼物。
王雨坐在沙发上笑嘻嘻地对爸爸讲述了她在孟新家的所有细节,至于孟新的父母有没有嫌弃她的礼物,她哪里会知道,她一下出租车就把那两包点心和两袋水果交给孟新了,孟新后来把那些东西放哪儿了她都不知道。
孟新正弯着腰在客厅整理买回来的工艺品,王雨举着手机对孟新嚷道,“孟新,我爸想知道你爸妈有没有嫌弃我带去的礼物!”
孟新连忙大声说,“没嫌弃没嫌弃,你带去的礼物他们可喜欢了!”
王平安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孟新的话,立即嗔怪道,“你这丫头,一点正形都没有!”说罢挂断电话。
王雨笑着收起手机,孟新的手机忽然响了。
孟新直起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顷刻间蒙上一层寒冰。
王雨看到了孟新的表情变化,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疑惑地盯着孟新。
手机铃音响了很久,孟新最终还是接听了,他眉头紧蹙,语气充满厌恶,“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孟新不耐烦地道,“你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我马上要结婚了!”他说完按断通话。
但他的手机立刻又响了,他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孟新握着手机沉默地站着,脸色极为难看,王雨走到孟新面前,怯怯地问,“孟新,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打给你的?”
孟新抬眼看着王雨,吁了一口气,脸色缓和了些,“是姚珍珠,我的前女友。”
王雨莫名生出一丝恐慌,“她找你干什么?”
孟新重新弯下腰整理工艺品,他的口吻云淡风轻,“不用理她,今天你去拜访我父母被她妈看见了,她妈告诉她了,她不相信,打过来问我是不是真的。”
“她妈......看到我了?”
“对,就是站在路边,手里提着菜,一直盯着你的那个女人。”
王雨低低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孟新忽然抬头看着王雨,他似乎觉察到了王雨的情绪变化,他像是安慰她,也像是给她承诺,“王雨,你放心,咱俩的婚事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干扰,你家人对我很满意,我家人对你也很满意,下一步就是双方家长见面,最近我妈要参加退休职工歌唱比赛,她的心思都在排练上,等她参加完歌唱比赛我就带我爸妈去你家提亲。”
王雨抿唇笑了,孟新也跟着笑起来,突如其来的阴云瞬间散尽,他俩笑嘻嘻地一起将地上的工艺品摆放到他们心仪的位置上。
接着孟新开始做晚饭,王雨给他打下手,两人在厨房边说笑边做饭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大力的敲门声,准确的说是野蛮的砸门声,“砰砰砰”的声音响彻房屋,敲门人似乎想把房门拆掉。
孟新脸色骤变,王雨被吓得心跳陡然加速。
孟新阴着脸快步走出厨房,王雨急忙跟上去,孟新速度很快,瞬间走到门边拉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人,她满脸怒意,砸门的手臂定格在空中。
王雨躲在孟新背后看向门外的女人,女人身材娇小,一头棕色的梨花短卷发,脸上化着浓淡相宜的妆,精致的五官很是漂亮,她穿着紧身的黑色露肩裙,A4腰上扎着一条极窄的镶满亮钻的腰带。
这么一个时尚兼小家碧玉的女人,此刻柳眉倒竖,凤眼大睁,怒气冲冲地瞪着孟新,好像孟新欠了她几百万。
“孟新,你几个意思?我还没和你分手你就领个女孩儿在银行小区招摇过市,小区里谁不知道我跟了你十几年,你这么干让我的脸往哪搁?”
女人气势汹汹地瞪着孟新,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孟新双手撑在门框上,语气很冷漠,也很冷静,“珍珠,一切都变了,你别活在过去了,你3月2号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就说的很清楚了,我的房门再也不会为你打开,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懂我的意思吧。”
“我就是不懂!”珍珠大喊道,“少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懒得跟你废话,只要我没有对你提出过分手,咱俩就永远是恋爱关系!你立刻和那个女孩断掉,别惹我生气,也别逼我对你发火!”
王雨的心脏突突直跳,她没想到孟新这个娇小的前女友竟然这么狂傲跋扈,她似乎认为自己到现在还牢牢掌控着孟新。
孟新嗤笑一声,道,“你要对我发什么火?我刚刚提醒你了,一切都变了,你在我这儿作威作福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你如果敢像从前那样随意打骂我,我就敢十倍的奉还给你,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做个试验。”
珍珠的表情陡然僵硬,她似乎没料到孟新敢这么对她说话,她呆呆地愣了片刻,忽然看见站在孟新身后的王雨,霎时像刚才那样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好你个孟新,你竟敢背着我往家里带女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臭狐狸精,你给我出来,看我不打死你!”珍珠边喊边张牙舞爪地拉扯孟新,想强行闯进屋里,孟新却像铁塔一样守着大门,不给她一丝空隙。
珍珠强闯几次未能得逞,忽然气急败坏的甩手扇了孟新一记耳光。
孟新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挥手还了回去,男人的力量雄厚强劲,孟新似乎并未手下留情,珍珠被这个耳光扇出去半米远,而后跌坐在地上。
王雨“啊”的惊叫了一声。
珍珠捂着半边脸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孟新,她睁得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泪水顷刻间充满眼眶,她哽咽道,“孟新,你竟然打我?你从来没有打过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孟新冷漠地道,“回你家去,别再骚扰我们,我警告过你了,你敢给我难看,我就会让你更难看,你是女人,别在这里撒泼,给自己留点面子!”
孟新说罢“嘭”地关上防盗门。
他转过身,看到眉头紧锁的王雨。
孟新上前牵住王雨的手,温声说,“咱们继续做饭去。”
孟新把王雨拉进厨房。
王雨没有继续给孟新打下手,她沉默地站在一边,孟新打珍珠的那个耳光太凶狠了,王雨有点难以接受。
虽说是珍珠先动的手,而且孟新刚刚说的话也表明珍珠惯于欺负他,可王雨还是觉得孟新不该打珍珠,不该打女人。
孟新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王雨,只管心无旁骛的将晚饭做完。
孟新把饭菜端到饭桌上,在餐椅上坐下,这才开口道,“王雨,过来吃饭。”
王雨走到餐桌边,在孟新对面坐下,她拿起筷子,抬眼看向孟新,孟新已经开动了,他大口吃饭,大口吃菜,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雨默默低头吃饭。
两人沉默地吃完晚饭,孟新站起来收拾碗筷,王雨在餐桌前站立片刻,忽然踮着脚尖走到门口,探头探脑地将眼睛贴在猫眼上向外观望。
楼道里一片昏黑,但是能看到一个坐在地上的人影,珍珠还没走,她无声无息地坐在原地,偶尔抬手在脸上抹一把,好像是在擦眼泪。
王雨有些不忍,她快步走进厨房对孟新说,“孟新,你出去劝劝她吧,让她回家去,她到现在还坐在地上不走!”
孟新正开着水龙头洗碗,头都不抬地说,“别管她。”
仿佛有个东西堵住了王雨的喉咙,王雨无法开口了,在他们三人之间,她似乎是个局外人,孟新和珍珠的事她插不上手,也不好发表意见。
孟新洗完碗后拉着王雨陪他看电视,他俩都没有碰遥控器,守着一个频道往下看,国际新闻,广告,抗战神剧,广告,电视购物......孟新看上去一直都很专心,王雨则一直心神不宁,她一直惦记着门外的珍珠......
待到他们看完电视准备洗漱休息时,王雨终于按捺不住地又走到门口顺着猫眼往外看。
珍珠还坐在地上,还没走!
王雨走到卫生间门口,对正在刷牙的孟新说,“孟新,她还没走,她在地上已经坐了3个多小时了!”
孟新摆摆手,一副懒得搭理的态度。
孟新刷完牙对王雨说,“我先睡了,明天早上要开晨会,我得提早到岗。”
孟新进了次卧。
王雨洗漱完后又走到门口向外看了一眼,而后呆呆地站了片刻,接着轻手轻脚地回到主卧。
王雨关了灯,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心里很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压抑感,珍珠凄凉的坐在门外,让她既同情又恐慌,她和孟新虽然即将结婚,但她和孟新却没有一点感情基础,门外的珍珠却和孟新有十几年的感情积累,不管孟新在珍珠那里受过多少欺辱压迫,那也是因为他爱珍珠,心甘情愿忍受的,王雨很不安,她怕孟新对珍珠回心转意。
王雨眼前飘过孟新登门拜访时爸爸满意至极的笑脸,又飘过孟母不断给她夹菜的画面,忽然感到胸口一阵憋闷,就像压上了一块石头,她难受得翻来覆去,过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王雨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扒在猫眼上向外看,楼道里一片明亮,珍珠竟然还没走,她依然坐在地上,但是换了位置,她垂着头靠在楼道的墙壁上睡觉,两条美腿伸的长长的,头发将她的脸完全盖住,像恐怖片里的贞子,不同的是贞子的头发是黑色的长直发。
王雨心烦意乱的叹了口声,走到厨房对孟新说,“孟新,她在楼道待了一夜。”
孟新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他一边将刚刚熬好的粥盛进两只小碗里,一边语气平淡的说,“快去洗漱,饭好了。”
王雨无奈地走进卫生间。
王雨和孟新吃完早饭后出门上班,不出王雨所料,她和孟新刚出门珍珠就条件反射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孟新的视线没有分给珍珠一丝一毫,他拉着王雨径直走到电梯门前。
珍珠一言不发地跟过来。
王雨扫了珍珠一眼,心里一阵五味杂陈,珍珠在楼道坐了一夜,此刻用蓬头垢面形容她都是客气的,她不知道哭了多久,面庞肿胀憔悴,脸上的妆全花了,眼影和眼线把脸庞污染得团团乌黑,她那张脸肮脏得就像刚出井的煤矿工人。
她楚楚可怜地站在孟新身后,眼神哀怨卑微,完全没有了昨天的盛气霸道。
电梯来了,孟新拉着王雨走进去,珍珠一声不响的跟进来。
三人都静默不语,轿厢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
他们走出电梯,来到通往小区大门的青砖路上,珍珠终于忍不住哭了,她跟在孟新身侧,委屈的哭道,“孟新,我在门外待了一整晚,你不担心我吗?你为什么不出来看看我?”
孟新不理她,拽着王雨只管向前走。
珍珠去拉他的手臂,孟新猛地甩开她,动作非常激烈,就像碰到了毒蛇猛兽。
珍珠吓得不敢再碰他,但是哭得更厉害了,“孟新,你怎么对我这么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不管我犯了多大的错你都没有这样过。”
孟新停下脚步,看着珍珠冷笑道,“怎么,给我当女皇当惯了,我一反抗就受不了了?还真是巧,我刚要结婚你就被那个有钱人甩了,怎么,现在没人要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