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

跑起来！追上时间！

快乐的黄金周还剩个尾巴，期中考试周踏着无情的铁蹄，轰隆隆地撵了上来，把你踹上了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午刚在早八的微积分考场里绞尽脑汁，下午又要马不停蹄地奔赴计算机等级考试的刑场，中午连口好饭都没吃上。专业课、公共必修课轮番轰炸，榨干了你最后一丝精气神，连好不容易抢到的电影审美修养选修课，此刻也猛踹着你的屁股，催促你赶紧交上那篇不知所云的小论文作业。

你瘫在床上点开一部无聊的爱情电影，把文档缩成小窗藏在角落，百无聊赖地看着老套的剧情。当男主划船载女主漂进荷花丛时，耳蜗突然钻进一声嗤笑。

“这蠢货。”Ghost的声音混着运输机引擎震动传来，“船桨划水声暴露方位，要是马卡洛夫也这么网恋——”

自那次受伤掉落之后，你们之间有了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通过远距离的视、听、说“观测”彼此，能打通意识交流的特殊专线。你们的话题像风中的蒲公英，散漫飘荡，有时讨论晦涩的哲学思辨，有时也会评价毫无思考的商业影片，你会和他吐槽食堂的饭又怎么难吃，他会教你枪械改装。这一次是影评活动。

“你会假装美女骗他裸照？”你咬着吸管闷笑。

“不。”他调整耳麦的电流声滋滋作响，“让Soap开变声器套他基地坐标，Price带队轰平他的老巢。”背景传来模糊鼾声，你几乎能想象Soap蜷在机舱角落流口水的样子。

当男女主雨中拥吻时，Ghost的锐评准时抵达：“体温流失率每分钟0.8℃，这俩人居然没失温休克？”

“这叫浪漫！”你踹了脚笔记本散热口。

“浪漫？”他冷哼，不爽地把睡得和猪一样的Soap踹醒，“上周Soap给女友发‘想你就像想我的M249’，直接被拉黑。”

你笑到捶床：“所以他真用机枪当情诗？！”

“嗯。”机舱传来给枪械上油的摩擦声，Soap破防地抱怨Ghost的声音，“现在他改学男主写日记了——‘亲爱的L82A1：今日歼灭敌人数……’”

电影结束时，你论文文档里诡异地混进了密密麻麻的反恐方案：“Ghost？你往我论文塞了什么鬼！”

“……抱歉。”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性感，“打了个盹。”

“多久？”

“五分钟。”拉动枪栓的脆响清晰传来，他也看到了你屏幕上那《浅析爱情电影中的仪式感》的标题下，杀气腾腾的军事分析，他的声音里带着对自己杰作的自豪，“怎么，论文需要实战数据？”

你想了想还是把这份文档另外保存了：“你小憩的时候也在想着战术啊，真是辛苦了……”

“在地狱里总要争分夺秒的活着。”

意识链接突然断裂，看来他进入了他的战场。你写完论文瘫在床上，浑身上下都写着“吗喽本喽”的生无可恋，活像一只许久没有吸到精气的女鬼，散发着沉重的怨气。

“滴滴滴。”

消息提示音像是爆米花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所有群里都在刷屏今年的大型漫展定档12月25日上海会展中心的消息。你要去。这是早先两个月它出预告的时候就已经约好的事情。

你给Ghost留了言。你不确定他何时能听见——毕竟你们之间存在着无序的时差，如果不是造成穿越的强观测，你的时间将几倍速、甚至幂次方得快于他，或许你克制住了自己，等变成了老太太，他也还是个小伙子。

直到7个日夜轮回之后，你的游戏邮箱里突然多出了一份乱码的邮件，还有一张模糊的抓拍照：Ghost的骷髅面罩占据大半镜头，背景里被铐住的男人肿着半张脸，垂着头看不清面容，而照片角落，Soap正偷偷比V字，Roach抱枪站得笔直如新栽的白杨。

你得知Ghost的任务一切顺利。在尼泊尔抓到一个马卡洛夫恐怖组织重要成员，审讯出来的证据直指谢菲尔德叛国。你熟悉的小朋友Roach在队伍中逐渐成长，离开了玩家的老6操控，他是个非常有潜力的新人，虽然以前一直被Ghost骂枪法和你一样烂，但是现在，他稳重到足以让Ghost和Price交予重任，Soap夸赞他是一支奇兵，对他突破Ghost创下的记录寄予厚望。

你保存了那张照片，设置成和队徽并列的手机壁纸。每当指尖划过Roach绷紧的嘴角，就想起从耳麦传来Ghost的嘲讽：“那小子的枪法总算不像你的0-21战绩了。”

而现在壁纸里的青年眼中Roach有火种在烧，那是你未曾参与的故事。

12月的天气很冷，但是巨大的展馆像一个被煮沸的次元锅，声浪、色彩、热情蒸腾翻滚。你和朋友们像几尾快活的鱼，在汹涌的人潮里钻来钻去。尖叫、快门声、闪光灯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风格迥异的角色撞入眼帘。手机壁纸上Ghost持枪的身影，与眼前举着道具枪的COSER重叠又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