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他轻轻用力，把自己的手从弗兰德手里抽了出来，轻声道：“她才这么小。老师，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她才这么小，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会遇到数不清的人，看过更多值得去看的风景，没有必要为他停留。

弗兰德看着他的眼神就变得晦涩复杂了起来，这么多年过去，学生已经长成了挺拔清俊的青年，但他骨子里的一些东西还是从来都没有变过，这让他在欣慰的同时又心生了些许酸楚。

对不成器的学生，做老师的总会恨铁不成钢，动辄吹毛求疵；但面对已经完成成长的学生，他再没有什么能教他的，只能希望他往后走的路能顺遂一些，再顺遂一些。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臂揽住秦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明，你这个性子，将来是要吃苦头的啊。”

他笑笑，面上仍是一片温润之色：“我自己选的路，该我自己走。”

从与师长的对谈中抽离出来，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眉目柔和：“还想走走吗？”

“好啊。”沧瞳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走在他身边，街边的灯盏接连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影照在两个人的身上，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皇斗战队下榻的酒店门口。

抱臂而立倚在门口廊柱上沉思的玉天恒向秦明点了点头：“老师。”

秦明淡淡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复盘结束了？”

“……嗯。”玉天恒是个抗压能力很强的人，输给史莱克七怪的挫败感消化了这段时间后，至少不会再在面上显露出来，“这样的错误，我下次绝不会再犯。”

秦明微微颔首：“那就用你的实际行动来向我证明。”

沧瞳又不开心了起来，不满秦明的注意力被和玉天恒说话吸引走，大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诚然，她知道无论是史莱克学院还是皇斗战队，论起来和秦明的关系都比她要亲厚，但她不想讲道理的时候，谁都和她讲不通道理。

玉天恒被她盯得后颈发凉，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你知道我哥生病了吗？”

玉天心在服下那株龙髓青脉兰后，进境已经超越了他，对这件事，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他始终相信无论是自己还是他当宗主，都能带领蓝电霸王龙宗走向更好的未来。

让他高兴的是，玉天心似乎也不会再被这件事困囿了，他当然知道这种转变是因为谁，所以还是想为他争取一下。

“胡说八道，”沧瞳立刻说，“上次写信不是还好好的吗。”

“相思病。”

沧瞳：？

她算是看出来了，别看蓝电霸王龙家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一本正经，实际上都有点儿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劲头，难怪独孤雁吐槽他们蓝电家的人都是闷骚。

“那他来找我啊，”她鼓了鼓脸，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说想我又不来见我，不还是想得不够厉害嘛，再说他连说都不说。”

玉天恒觉得就他哥那个性子，让他在信里说“我很想你”确实是有点难为他了。

他想起当时自己和独孤雁恋爱的消息传回本家后，家族内部很是为此鸡飞狗跳了一段时间，核心要义就是那么多的名门闺秀淑女你不要，偏偏挑了那个老毒物的孙女，诶呀呀你难道没听过毒斗罗杀人不眨眼的名声吗，将来你俩要是吵了架，那个喜怒无常的老东西张嘴一口碧磷蛇毒我们想救你都来不及，天恒你糊涂啊！

……所以他现在觉得，有他哥帮他一起分担火力还挺好的，说起来他过去还一直觉得他哥是个循规蹈矩满脑子只有家族和修炼的老古板，现在来看，他哥真的比他叛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