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的？”

这件事似乎过于沉重，以至于沈衔星顿了顿，才轻轻地回：“或许是场意外吧，我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他的尸体，他家给他设祭礼，我只是个外人，连拜祭的资格都没有，又过于年幼，什么都做不了。”

天道似乎跟他开了个玩笑，嘲笑蝼蚁在横祸面前的无能为力，又太早地让一个本该懵懂无知的稚子领略到世事的变幻无常，以及生死的重量。

潭边安静了会儿，沈衔星一直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没有变，潭面倒映出他的影子，瘦弱而孤单。

“但我现在长大了。”

——现在长大了，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了。

沈衔星想了想，又偏头唔了声，继续道：“那人若没有死，应当比师兄年长几岁。”

那阵又轻又沉的水汽似乎顺着少年低缓的嗓音一路蔓延进人心底，弥漫开来，化为阵无声湿重的雨，堵在胸口间。

叶鹤澜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变化，听完后也未予置评，只是闭上了眼睛，淡淡道：“我怎知你说的不是假话？”

同门这段时间，沈衔星的秉性他也算熟悉，巧言令色，花言巧语，荒诞不羁……

这番话是很动听，可是由这张嘴里说出来的，便天然让人多了几分怀疑。

漆黑视野中静了静，旋即叶鹤澜感觉自己的手触到了片柔软，他猛地睁开眼，便见容貌昳丽的少年跪坐在他身边，双手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处。

淡绿荧光下，沈衔星微微仰头，眸似点漆，唇如绯瓣，颊边一点梨涡若有似无。

他就这么笑着看他：“师兄，说谎的人心都会跳得很快，你听，我的心跳得快吗？”

那两只手的骨架比叶鹤澜的手稍小一些，明明同样是剑修，他的手心却软和干净，没有半点粗粝的茧子。

叶鹤澜垂眸往下看，望见自己的手被贴在薄薄的衣襟上，指尖之下便是少年的心，以及衣襟边缘透出的一角温软皮肤。

半空响起寸寸冰裂声，几个尖锐的淡蓝冰锥倏然出现，带着凛然杀意，直直地刺向沈衔星。

沈衔星脸色微变，反应极快地缩回爪子，就地一滚，手掌边缘仍然不可遏制地被冰锥划出道口子，很快见了红。

始作俑者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皎然无尘，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顿了顿，很轻地道：

“别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