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名为柯陶，是清风谷的弟子。此时的她纵然疲惫，但眼眸却依旧光亮澄澈。她神色之间虽有遗憾，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与强者交锋之后的激奋与意犹未尽。

白发老太太正是清风谷的谷主。

老太太慈眉善目，一见弟子归来，眼中顿时浮现出了柔和的笑意，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这百灵回生丹的炼制难度的确不小，你已尽力了，结果如何并不重要。”老太太也是爽朗一笑，拍拍柯陶的手背，语气中满是宽慰，“这次来南禺郡，就是来长长见识的。你能稳住心神完成丹方，师尊便已很满意了。”

柯陶有些腼腆又开心的笑了笑。

随后，老太太又将柯陶给周围的掌门们引荐了起来。

“这是我清风谷的弟子柯陶。她天资虽不拔尖，但性子稳，吃得了苦，修行也极勤。各位若日后有适合的交流或历练机会，还请多多关照这孩子。”

老太太说得坦然，字字真切，情意满溢。

其他掌门闻言，也都投来了善意的目光：

“看得出来，是个灵气通透的好苗子。”

“清风谷的弟子，一向出色。”

“我看柯陶有几分您年轻时候的气质啊！未来可期！”

虽然大多数人都是附和一下，但是老太太依然听得很开心，脸上满是慈爱与骄傲。能看得出，她是真心的喜欢这个徒弟，见缝插针，就在为徒弟未来的发展铺路。

洛霜韵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幕。

她从未想过，师徒间也可以拥有这般温情与暖意。

洛霜韵的师尊，对她一向冷淡严苛，所以她在教导弟子时，也延续了这份距离，甚至克制自己故意疏远弟子，不去接受任何人的关切。

而曾经的程熙瑾，是唯一一个，在被她冷漠的对待后，依旧把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的人。

洛霜韵落于膝上的指尖，忽然轻轻收紧。

四周的热闹并未停歇。

柯陶在谷主的指示下，正在挨个行礼拜见在场掌门。不多时，她就走到了洛霜韵面前。

“弟子柯陶，拜见洛掌门。”

柯陶微微躬身，语调温润，落落大方，“前些日子，化影宫曾向我清风谷订购少阴合气冥丹，但当时我谷因缺少瑶光霞祀蛇血无法炼制，弟子十分歉疚。听说那丹药是为了洛掌门治伤而求，不知您是否寻得了此药？现在的伤势是否已无大碍？”

柯陶并非试探，是出于丹修本能的责任感真心关怀洛霜韵。

洛霜韵语气淡然：“无事了。此药，我的弟子已为我炼出。”

“咦？”柯陶眼眸顿时一亮，满脸惊讶，“是掌门座下弟子炼成的？”

那可是少阴合气冥丹啊！六转逆性，药力刚猛，调和极难，即便是清风谷的丹修长老，炼制此药也没有十成成功的把握，可在以法修为主的化影宫，竟然有人能炼成此丹药，此人定然不是普通人！

“不知是哪位师姐或师兄将此药炼制出来的？她今日也来参加炼丹大会了吗？”

柯陶语气有些兴奋，也有些崇敬。

洛霜韵沉默了。

一旁的清风谷谷主反倒笑了起来，声音朗朗：“那是肯定的呀。不然以洛掌门的性格，怎么会特意来看这青炉问道大会呢。洛掌门一定是为那位弟子站场助威的，对不对！”

老太太心直口快，显然是将心比心，认为天下师徒关系都像是她和她弟子一般的融洽了。

听了老太太的话，四周诸多目光全都汇聚了过来，等待洛霜韵亲口点出那个名字。

但洛霜韵却迟迟未言。

好在旁人早已了解洛霜韵冷漠的作风，见她不言，也没人觉得奇怪，只当她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冷傲无情。众人便也不再多问，直接谈论下一个话题去了。

洛霜韵现在心中满是晦暗的烦躁。

她今日为何而来，好像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唯独她自己愈发迷茫。

“程熙瑾突然离开化影宫，是否就是因为我不够重视她？”

洛霜韵微微蹙眉。

——洛霜韵并没有察觉到，她已经由从一开始为了自己的修行要把程熙瑾带回去，慢慢转变为思考程熙瑾为何突然离开了。

“但若是这个原因，那我前日已经许诺要给她真传弟子之位，以及可随意支配的灵田药库了，她为何还不愿回来？”

她到底要什么？！

这一瞬，洛霜韵忽然有种极深的无力感。

......

休息间隙很快结束。

随着第三轮钟声敲响，青炉问道大会的最终决赛，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