绡霓努力装作不在乎的模样，不想让程熙瑾看出自己的期待。

妖族并不避讳双修，大多数妖对于情情爱爱的表达，也都极其坦率直接。但绡霓清楚，她对程熙瑾的情感是不一样的，是绝非寻常双修那般浅尝辄止。

她想缠着她，不止一时；想亲近她，不止一夜。她想要的，是一生都在她身边。

所以绡霓想知道，在程熙瑾的心里，是否也和她想的一样。

程熙瑾轻笑了一声。

她伸出双手，毫不犹豫地捧住绡霓的蛇头，狠狠亲了一口：“是互相喜欢，要永远在一起的关系。我是你的人，你是我的妖。”

“这个回答满意否。”程熙瑾歪歪头，满眼笑意。

“哼哼——”

绡霓猛地化成人形，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她装作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满意~”

顿了顿，绡霓轻咳一声，语气努力维持着随意的调调，“我就是，随便问问。咳。”

她指了指远处山坡，“我看到那边有不少野果树，我去采几个果子给你吃。”

但绡霓内心的雀跃藏不住一点，她装模作样地朝前走了几步，便哒哒哒的跑了回来，飞快的在程熙瑾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才心满意足的转身折返回去摘果子了。

不多时，绡霓抱着一堆青红相间的果子回来了。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偶尔指尖相触，偶尔相互调笑，又或者一个对视就笑作一团。

吃饱喝足，二人继续上路。

......

与此同时，化影宫。

云雾缭绕的主峰之巅，寒风猎猎，雪霜覆顶。

洛霜韵独立于高台之上，一如以往那般俯瞰万物。

可今日，她的神色却异于常态。

那一张素来寡淡冷峻的面容，此刻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头。

这些日子以来，洛霜韵内心深处出现了一股奇怪的情绪，这股情绪不断侵蚀着她的心境，令她十分烦躁。她尝试调息静心，闭关压制，甚至以“冰心诀”强行驱除，可竟毫无作用。

洛霜韵反复探究自身心境，剖析念起之源，最终发现一切的源头，竟然是程熙瑾的离开。

“为何会这样......”

洛霜韵喃喃低语，眼底晃过一丝茫然的困惑。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超脱情欲，六识无波，心如止水。

数百年来，她奉“万象冰心诀”为至道，追求至冷至清之心，从未动摇半分。她将执念斩断，将情绪封存，刻意与外界保持距离，不曾放任任何人进入自己的心门。

但如今那扇门，却被一个执意闯入的小徒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不该如此。理应不该如此啊！

“纵然程熙瑾曾对我殷勤备至，我也不该如此轻易动摇。除非——”

洛霜韵眼神一凝，“这其中……另有天数。”

也许，并非是她意志不坚定，而是命中注定，早有因果。

想到此处，洛霜韵当即回到了化影宫大殿。

她取出命盘，布下禁制，试图以推演天机来解惑破局。

虽然擅自演算天机的反噬很大，但洛霜韵顾不得许多了。她的道心已然出现裂痕，裂痕如蛛网一般，正在迅速蔓延，若不能及时修复，迟早会在她渡劫之前，将她彻底拖入万劫深渊。

卦盘上的符文逐渐亮起，天机显现。

一道道模糊的画面，在洛霜韵脑海中缓缓浮现。

最开始的画面，是她将程熙瑾带回化影宫的情景。

白雪覆地，她负手而立，神情冷淡，而小小的程熙瑾立在阶下，仰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温顺清澈，夹杂着怯生生的仰慕。

程熙瑾每日都前来请安，她眼中的儒慕，也逐渐被爱慕的光彩取代。

而后，画面陡转。

洛霜韵看到自己站在冰冷的地牢中，而程熙瑾则满身血污的跪在地上，眼泪混着血迹，哽咽着叫她的名字。但她沉着脸，拂袖而去，未曾回头。

画面再变。

场景来到了一片桃花林。洛霜韵与程熙瑾携手漫步，洛霜韵看到自己伸出手，极轻极缓地为程熙瑾拂去额前微乱的发丝，动作温柔而怜惜。

......

这些画面虽然模糊不清，却真实得令人心悸，洛霜韵甚至能回忆起刚刚那一瞬，她指尖触碰程熙瑾肌肤时的温度。

“这是未来？还是前世？”

洛霜韵心神剧震，惊骇不已。

但不论是过往轮回，还是未来轨迹，有一点洛霜韵已明了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