绡霓吃果脯时眼睛发亮的模样，明明在意得要死却要故作冷淡的别扭话语，甚至连她气鼓鼓地瞪着自己的样子，都让程熙瑾觉得可爱得紧。

“不知道绡霓知晓了真相以后，还会不会愿意与我相处。若是她不愿再见我，那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也足够我未来半生慢慢怀念了。”

月光下，程熙瑾立在化影宫的炼丹房外，望着玄云洞的方向出神。

她手中握着一颗刚炼制完成的金光闪闪的丹药，正是少阴合气冥丹。

“丹药已经炼制完成，绡霓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事情要继续向前发展了。”

程熙瑾深吸一口气，振奋精神，向着掌门大殿而去。

......

掌门大殿中，洛霜韵服下了程熙瑾奉上的少阴合气冥丹。

她闭目打坐调息，感受着丹药的效力在体内流转，银蓝色的长发随着灵力流动而轻轻飘动。

一个时辰后，洛霜韵缓缓睁开眼睛。

“药很有效，你做得不错。”

洛霜韵目光复杂地看向程熙瑾。

她知道程熙瑾有炼丹天赋，但没想到程熙瑾的天赋竟然如此之强，仅仅不到一月，就炼出了这样的上品丹药。

程熙瑾没有与洛霜韵对视，只恭敬的低着头，不卑不亢道，“谢师尊夸奖。师尊，弟子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师尊可否看在弟子炼药有功的份上，答应弟子。”

“奖励......”洛霜韵冰湖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眉头微皱。

程熙瑾向来不是贪恋物质的性子，那么她所要的这个奖励......洛霜韵感觉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她无非是想要借着此次的功劳，提出要调到自己身边吧。

如果程熙瑾真的提出这个要求，那自己是否要应允呢。

洛霜韵忽然有些心神不宁。

罢了，化影宫一向赏罚分明，程熙瑾立下功劳是真，即便自己是掌门，也不能无故拒绝对她的赏赐。她若真的要来自己身边......那来就是了，反正自己道心坚定，必不会为外界的人和物所影响的。

“你有什么想要的？”

洛霜韵语气中带着看透一切的平静。

“我想要离开化影宫。”程熙瑾道。

“什么？!”

程熙瑾单膝跪地：“师尊将我带回化影宫修炼，悉心教导，如此大恩，弟子终生难忘。只是弟子凡心未断，时常思念家中亲人，难以安心修炼。所以恳请师尊成全，准许弟子离开化影宫，回归凡尘。虽不能再随侍师尊左右，但师尊的教诲，弟子必永记于心。”

大厅中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洛霜韵感到心中翻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情绪，像是一把利刃，又像是一缕寒冰，不断扎刺着她的心脉。

她强压下这份陌生的感受，只冷冷地注视着跪在下首的程熙瑾，“你确定吗。”

“是。”程熙瑾的回答简短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寒意在大殿中蔓延。

洛霜韵缓缓背过身去，“你既然去意已决，明日便可离开。”

“多谢师尊。祝师尊仙途顺利，得证大道。”

程熙瑾认真地叩了三个头，而后起身离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渐行渐远。

洛霜韵始终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内心的动摇。

她纤长的手指微微颤抖，随后缓缓收紧，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只能攥住虚无的空气。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内心深处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纵然她用尽全部灵力压制，却依旧无法让那道缝隙愈合，反而让她愈发明显地感受到心中泛起的隐痛。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受......”

......

夜色如水，星月皎洁。

程熙瑾没有等到明日，而是直接迫不及待地悄然离去。

山间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气。程熙瑾站在山道上，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她停留了许久的地方，便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去了。

“现在，终于可以去向绡霓坦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