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凝尘见她不说话，便也跟着不说话，顾轻暂时没空理他，安静等候宛池哭完才开口：“谢谢你们这几日的照料……”

顾轻明白了所发生的一切，也弄清宛池确实遭到抛弃，挠了挠头后憋出一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没有必要为他们掉眼泪。”

说着又指向段凝尘，“他连东西都算不上，你更没必要哭了。”

段凝尘没反应，宛池却垂下通红眼眸，她似是极为难过，默了默还是道：“你们走吧。”

“他背回你时我便知道你们两者相关，也是我意识不清，还想将他当作替身看待。”

宛池摇了摇头，“我的确不该骗他，也不该骗自己。”

顾轻见她下了逐客令，犹豫片刻还是没能说出什么，于是也就顺应她的意思踏出院门，临走前又被大黄吼了两声。

顾轻觉得这只狗不通人性，阿苗不来帮她，她便准备自己教训，然而刚要动作，一只手却拿下她刚从地上捡起的石头。

她转过头，便见段凝尘淡淡道：“何必跟它置气。”

顾轻沉默，没作理会径直往前走。

宛池大约不知段凝尘的身份，捡回他后便将他当作替身，如今事情明了便与他们划清界限，可顾轻离开后居然不知要去哪儿。

她想回宗，可路途太远，之节镇倒是离得近，但已无去的必要。

两处是相反方向，顾轻边想边走，她走一步，身后那人便进一步，若是停住，那人也学她不动。

顾轻觉得自己真是给他脸了，当即回身瞪他，“等我恢复后就杀了你。”

段凝尘轻轻“嗯”了一声，“你确实该多休养几天。”

顾轻觉得他有病，立刻拔腿就跑。

她知晓段凝尘会跟着自己，但可惜现在灵根已毁身体虚弱，体力也下降得厉害，没跑几步便大汗淋漓，而身后那人仍是云淡风轻，在她身后开口问她：“你要去哪儿？”

顾轻忽然觉得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于是平复气息，“我要回玄羽宗。”

段凝尘默了默，“玄武宗与我有关吗？”

顾轻闻言直想给他两巴掌，“你若真想知道，可以和我一起。”

段凝尘没有犹豫，只答了个“好”字。

顾轻见他这么容易就接受，也就没再多管，而段凝尘依旧紧随其后，不时还向她抛出简短问题。

“我是玄羽宗的弟子吗？”

滚。

“我是因何失忆的？”

因为你热爱的无情道。

“我们是什么关系？”

父子关系。

段凝尘见顾轻通通不答，半晌才又出声：“你既名为顾轻，我可以叫你阿轻吗？”

顾轻停下，沉下脸直面段凝尘，“我讨厌这个称呼。”

她想自己不能再作耽搁，段凝尘并非善茬，即便失忆也总在试探口风，她本想让他自愿回到玄羽宗接受审判，可若半路发生变故，那她这条小命又得交待上去。

因而还是先下手为强，待自己恢复些便找机会将他铲除。

这么想着，她便也敲定计划，此时日头渐渐西沉，天色也随之变暗。

顾轻打算找个地方落脚，她现在实力微弱，还得照看自己身体，带着段凝尘又走了会儿，便在路边看到块指示木牌。

木牌指向前方，上书三个大字——之节镇。

等会儿？这跟玄羽宗不是相反路线吗？

顾轻这才惊觉自己走错，转头看向段凝尘，却发现他神色如常，像是早就知晓前方是为何处。

顾轻愤怒，“你怎么不提醒我走反了？”

段凝尘似是不解，但还是道：“我并不知晓玄羽宗的方向。”

顾轻不想听他狡辩，然而事已至此，除了前去过夜并无更好办法，然而她刚准备抬脚，段凝尘却拉住了她。

段凝尘似乎察觉到什么，“前方有异。”

顾轻见他说得不明不白，也不知是不是在故弄玄虚，她想到之节镇是他挑选的渡劫地，于情于理肯定会有不同之处。

于是顾轻甩开他的手，段凝尘见她神色不善倒也没再多说。

木牌前方百米便是目的地，顾轻踏上街道，却发现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她不禁皱眉，同时开口询问段凝尘：“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

段凝尘见天色愈发黯淡，只答了句：“我来时还并非这般，但方才已察到不善气息。”

说着又上前一步与顾轻并肩，同时偏过头望着她道：“这里有异，我可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