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官点点头,立刻提笔开了药方,嘱咐下人快去抓药煎药。
苏铭则守在床边,亲自为陆景年更换湿透的衣物。
换好干净的里衣后,他又拿了一块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陆景年的额头和脸颊。
看着对方昏迷中仍紧蹙的眉头,他忍不住伸手抚平,低声道:“瑾年,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误会没解开……”
不知过了多久,下人端着煎好的药进来。
苏铭小心翼翼地将陆景年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拿起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药,吹凉后喂到他嘴边。
喂完药后,他将陆景年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继续守在床边。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落在陆景年苍白的脸上,却丝毫没有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苏铭就这样守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陆景年的体温才渐渐降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他松了口气,靠在床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是正午。苏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陆景年睁着眼睛看着他。
“夜寒……”陆景年轻声唤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苏铭心里一喜,立刻坐直身体,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温度已经恢复正常,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了。”陆景年摇摇头,目光落在苏铭眼下的青黑上,心里有些愧疚,“你守了在这一夜?”
“嗯。”苏铭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旁边的水杯,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陆景年喝了水,喉咙舒服了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间,却发现那支苏铭送的白玉簪不见了,神色顿时一黯。
苏铭见状,立刻从怀里取出一支白玉簪,递到他面前:“你是在找这个?”
陆景年抬头一看,正是那支白玉簪,簪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他惊讶地看着苏铭:“你……你怎么找到的?”
“我去御史台找你的时候,在门口的石阶缝里看到的。”苏铭轻声道,“我知道你很喜欢这支簪子,就捡了起来。”
陆景年接过簪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玉面,心里一阵温暖。他抬头看向苏铭,只是笑笑不语。
苏铭也放松下来。
“瑾年,你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你会掉进济河里?还有你昨天说的,密信是假的,北狄女人是李广南派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景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铭。
从北狄女人突然到访陆府,到他收到那封伪造的密信,再到苏铭因此与他反目,最后到李广南派人在他的参茶里下软筋散,想将他伪装成失足落水的样子,所有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我早就觉得那个北狄女子不对劲,可当时因为盐税的事情太忙,没来得及细查”陆景年淡淡道,“他就是想离间我们,然后逐个击破,巩固自己的权力。”
苏铭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心里满是愤怒和自责。
愤怒的是李广南的阴险狡诈,自责的是自己竟然轻易相信了那些虚假的信息,差点误会了陆景年,甚至让他送了性命。
“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苏铭的声音里满是愧疚。
陆景年看着他真诚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不怪你,是我的不小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韩文博的声音传了进来:“将军,陆大人,你们醒了吗?”
苏铭看了陆景年一眼,然后开口道:“进来吧。”
韩文博推开门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只雪白的猫。
雪团看到陆景年,立刻从韩文博怀里跳了下来,快步跑到床边,蹭了蹭陆景年的手,发出“喵呜”的叫声。
“陆大人,你醒了。”韩文博说道。
陆景年轻轻“嗯”了声。
韩文博看这雪团舔着陆景年的手,有些无奈。
“陆大人,你这猫有够凶的,昨天我去陆府找线索,这小家伙见到我就要。”
陆景年笑着摸摸雪团,猫舒服地发出“咕噜”声,趴在两人中间。
“抱歉了,文博。”
韩文博也只是随口一提倒也没在乎,他看向苏铭,对他说道。
“将军,我们是不是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了。李广南已经对陆大人下手,肯定不会罢休。”
苏铭回道:“嗯,我会去准备。”
苏铭看了一眼陆景年。
“我……”陆景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铭打断。
“瑾年你刚醒,身体还弱,这事我先安排,你好好休息。”
陆景年想反对,但看苏铭坚持,只好同意:“好,但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会注意的。”苏铭笑着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