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御史台大门,他突然觉得头晕,脚步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
陆景年心里想着。
“陆大人,您没事吧?”小太监假装上来扶他,手指却暗暗用力,想把他往旁边的小巷里带。
陆景年勉强推开他,声音有些虚弱:“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们……直接去皇宫,别绕路。”
他发现了那太监的动作,他知道,一旦进了小巷,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小太监脸色变了变,却不敢硬拉,只能应付着继续往前走。
但没走几步,陆景年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手脚也软得没力气,连抬手都困难了。
他心里明白,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目光扫过街角,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李广南的暗卫。
陆景年咬咬牙,还想硬撑,可脚下一滑,往旁边的石阶倒去。
“陆大人。”小太监惊叫着上前,却没有然后想将人扶起来的动作。
而陆景年发上簪子已经悄悄滑落,掉在石阶缝里。
暗卫们见陆景年倒地,立刻从马车上下来,快速把他架起来。
陆景年想挣扎,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塞进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他最后望了一眼苏府的方向,眼里满是歉意。
他还是没来得及跟苏铭解释清楚。
马车离开的动静惊动了巷口一个卖早点的小贩。
小贩抬头看了一眼,以为是哪个官员喝醉了被送回家,摇摇头,继续叫卖。
……
马车一路颠簸,陆景年在药力作用下半昏半醒。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的头随着马车的晃动无力地磕在车壁上,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意识更加模糊。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暗卫们的对话。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统领说了,必须在辰时前把人扔进济河,不然等苏铭发现陆景年没去御史台,就麻烦了。”
“放心,这条路偏僻,平时除了打鱼的,根本没人来。等他淹死了,尸首顺流而下,谁会怀疑到陛下头上?”
“听说陆大人跟苏将军闹矛盾了,苏铭这几日连陆府的门都不登了。就算发现他死了,恐怕也只会以为是意外,不会多想。”
这些话像冰锥一样刺进陆景年心里。
苏铭不会这么想的……
或许是……
他只能闭上眼睛,在心里一遍遍念着苏铭的字。夜寒,你一定要发现不对劲,一定要找到我。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粗糙的手将他从车厢里拖了出来,清晨的冷风瞬间灌入他的衣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能感觉到河边的冷风吹在脸上,带着水汽的凉意,还夹杂着河岸水草特有的腥气。
济河的水流声很清晰,湍急的水流拍打着岸边的石块,发出哗哗的声响,在寂静的黎明时分显得格外刺耳。
“快点动手,别耽误时间。”为首的暗卫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两个暗卫一左一右架着陆景年往河边走。
“你倒是快点啊,把他扔下去,把他扔下去后,统领给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那个暗卫再次低声催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统领?统领又是谁……是李广南直接下的令,还是经由了暗卫统领的手?
陆景年的思绪因药力而粘稠迟缓,像陷在泥沼里。
没有人来回答他内心的疑问。
他只知道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
河水包裹了陆景年。他的身体缓缓下沉,耳边只剩下水流深沉的脉动。
昏暗的水中,隐约可见破碎的光影自水面摇曳而下,如同星光,却有转瞬即逝。
刺骨的寒意渗入肌骨,带来一种奇异的麻木。
官袍在水中徐徐展开,发丝如浮萍般飘散。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唯有刺骨的寒冷与无尽的下坠相伴。
“夜寒……我好冷……”
暗卫的话又突然浮现。
“真的是这样吗?但我好像听见了你的声音。”
“……”
“陆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