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仍然是那句话:“不知道。”
陆景年:“……”
苏铭皱眉:“你们女儿失踪了,就不着急?”
女人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厌恶:“有什么好着急的?死了更好,省得浪费粮食。当初就该把她扔了。”
陆景年有些震惊,这天下竟还有这样的父母,但他没有把神色表现出来,仍是平静的。
而苏铭手握在刀柄上,下一秒这刀似乎就会出鞘。陆景年抬手按在他手背上,告诉他这样做太过了,陆景年抬眸看着两人,低声问:“她在何处当差?”
“醉仙楼。”女人翻了个白眼,“卖了她还换了五两银子,总算有点用处......”
苏铭指尖泛白,眼神骤冷:“你们这……”
陆景年这次直接捂嘴了,免得苏铭说些不好的话。
苏铭:“……”
夫妇两:“……”
“竟然如此,我两人便先行离开了。”陆景年道。
暮色如同泼墨般浸染天际,云被压得极低,仿佛伸手便能触到。屋檐下悬挂的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昏黄的光晕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又漫长。
苏铭攥紧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打破沉默:“这天下竟有这样的父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与难以置信。
陆景年望着远处天边最后一抹残红,语气平淡却暗藏波澜:“这天下什么人没有,苏将军见多了就习惯了。”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苏铭紧绷的侧脸,“苏将军以后在外还是守些礼仪较好,免的流言传遍永安城。”
苏铭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小贩匆匆收拾摊位,赶着在夜色彻底降临前归家。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找间客栈睡下吧。”
“好。”
夜色完全笼罩永安城时,两人终于寻到一家客栈。朱漆斑驳的木门半掩着,透出暖黄的光。
踏入客栈,暖意裹挟着酒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但大厅里却没有多少客人,只有零星几桌坐着喝酒的人,低声交谈着,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对不起两位客官,我们店只有一间屋了。”店小二哈着腰,脸上堆满歉意。
陆景年闻言,神色微微一滞,目光下意识地与苏铭对视,又迅速移开。“……”,空气中仿佛凝结着无形的张力。
苏铭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他垂眸思索,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陆景年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苏将军介意的话,可以换…”
“无妨。”苏铭几乎是立刻打断他的话,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补充道,“奔波一日,实在不愿再折腾。”
陆景年微怔,随即轻轻点头:“……嗯。”
两人跟着店小二穿过回廊,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廊尽头的房间,木门推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雕花大床占据了中央位置,床边是一张略显陈旧的圆桌,桌上放着缺了口的茶壶和几个粗瓷碗。
窗户上的油纸有些破损,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将桌上的烛火吹得摇曳不定。
陆景年将包袱放在桌上,转身看向苏铭,却发现对方正盯着那张床,神色不自然。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别开脸道:“我睡地上就好。”
“不必。”苏铭脱口而出,见陆景年疑惑地看向自己,又慌忙解释,“床够宽,各睡一边便是。”说完,他背过身去,掩饰自己发烫的耳尖。
夜色渐深,陆景年和衣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幔,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睡不着吗?”苏铭突然开口。
“嗯,苏将军还未睡下?”
“我还是想不明白早上的事。”
“苏将军何必去想那些。”
苏铭沉默了片刻:“可能因为遇到之前那位苏将军前,我也是这样吧……”
陆景年:“……”
“不说这些,”苏铭突然改口:“你明天打算从何处先入手。”
“醉仙楼吧,看看能不能先查出来什么。”
“嗯,先睡吧。”
陆景年没有作声,苏铭刚才那段话,倒是让他更难以入眠了。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纸筛落,在床榻间织就银白的碎网。忽明忽暗的光影在斑驳墙面上摇曳,如同不安分的蝶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