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的州鱼是:Humuhumunukunukuapua'a。” 他念出那个长得离谱的名字,发音清晰流畅。
“夏威夷最高的火山,冒纳凯阿火山(Mauna Kea),从海平面算起海拔是4207米,”他手指往下滑,继续念,“如果从它在海底的基座算起,高度超过一万米,是地球上实际最高的山。”
“草裙舞的夏威夷原名是:Hula。它最早是一种具有宗教和文化意义的仪式舞蹈,并不单纯是为了娱乐。”
“哇!宇澈!你是不是提前查过了?!” 郑号锡摇晃着他的手,“怎么可能都知道!发音还这么准!”
田宇澈任由他晃,目光还停在平板上最后一道题:“关于冲浪的起源地——普遍公认是起源于夏威夷。”
他读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中国宋代《岭南代答》里记载的弄潮,应该也算早期冲浪的一种形式。”
机舱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抗议”。
“忙内啊!这种时候就不要展示你的学霸属性了!”
“呀!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田柾国整个人从旁边的座位翻过来,毛茸茸的脑袋毫不客气地拱进田宇澈的颈窝,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澈啊!等下搬行李就靠你了!你忍心看我们累死吗?”
田宇澈被他压得身体往后仰,手却本能地抬起来护住田柾国的后脑勺,免得他撞到座椅扶手。“你自己答。”
他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但那只护着脑袋的手却很诚实地、轻轻地拍了拍那颗圆圆的后脑勺。
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的景色从无边无际的蓝,渐渐被大片大片浓郁的绿和洁白的海岸线取代。火奴鲁鲁机场越来越近。
自动舱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滚烫、咸湿、裹挟着草木清香的热浪猛地扑面而来,结结实实地拍在每个人脸上。
“呜哇——!” 成员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声音,分不清是惊叹还是被热浪冲击的呻吟。
金硕珍头上那顶精心准备的针织帽,瞬间变成了累赘,被他手忙脚乱地扒拉下来,胡乱围在脖子上。
闵玧其更是干脆,直接把卫衣拉链“唰啦”一下拉到了肚脐眼。
“澈儿!你的装备呢?!快拿出来!现在就需要那个!” 田柾国用手肘猛戳田宇澈,额头上、脖子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田宇澈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鼻梁上的墨镜推高了些。他利落地从背包侧袋掏出那个深绿色的小喷雾瓶,对着田柾国汗津津的后脖颈,“嗤嗤”就是两下。
“啊——!” 冰凉的触感激得田柾国原地蹦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他龇牙咧嘴地回头瞪田宇澈,“谋杀亲故啊你!”
但抱怨归抱怨,他很快又蹭了回来,嘴里嘟囔着,“……不过还挺舒服,再来点再来点。”
那股清凉的薄荷气息在闷热的空气中弥散开来,制作组的扩音喇叭就响了起来,电流声有点刺耳:“所有人!用夏威夷语对镜头说Aloha!打招呼了!”
成员们参差不齐、带着点生涩和笑意的“Aloha”声此起彼伏。轮到田宇澈时,他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微笑着说道:“Aloha kākou.(大家好)”
前往住所的大巴车行驶在沿海公路上。车窗大开,带着咸味的热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头发乱飞。
窗外是令人心醉的碧海蓝天,洁白的沙滩,摇曳的椰子树,一切都像流动的油画。
田柾国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窗外了,大呼小叫,手肘第N次不小心撞到旁边的田宇澈。
田宇澈默默地往车窗边又缩了缩,尽量给他让出空间。他从背包里抽出那个防水素描本和一支炭笔。笔尖摩擦着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几笔就勾勒出前排金南俊被风吹得像蒲公英一样炸开的头发,闵玧其闭着眼、因为热和下撇显得格外“不爽”的嘴角,还有田柾国映在车窗玻璃上、因为兴奋和新奇而瞪得圆圆的、亮得惊人的兔子眼轮廓。
“呀!在画我吗?画我画我!画帅点!” 田柾国一回头发现了,立刻把脸凑到本子上,差点把炭笔撞飞。
田宇澈手腕一转,笔尖流畅地在画中田柾国的鼻尖上,添了一颗极其夸张、圆滚滚的青春痘。
“田宇澈!!!” 田柾国的怒吼声瞬间爆发,惊得路边树丛里一群红冠黑羽的鸟儿扑棱棱飞起。
田宇澈平静地抬手指向窗外振翅的鸟群:“夏威夷雁,Nēnē。夏威夷州鸟,濒危物种。”
他顿了顿,炭笔在鸟翼的边缘擦出一片柔和的灰影,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1957年的时候,全世界只剩下30只了。”
全车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惊讶和好奇。他低下头,继续画那只被添了痘的兔子,淡淡补了一句:“来之前,我稍微查了点资料。”
金硕珍从前排探过身,带着亲昵和调侃,一把揉乱了田宇澈本就有些微翘的头发:“哎一古,我们忙内line的知识库!真是可靠啊!”
田宇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在亚麻衬衫的领口处,悄悄地透出一点不太明显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