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乔岐东去了学校不仅会给乔默带来压力,其他人又该怎么看她,到那时安可甚至都不敢想女儿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带来的伤害跟压力。
'我疯了?'乔岐东想,'没错,我的确是疯了。'
早在他终于看到了一个好的项目,就连同事都也想要一同入"股"他都没舍得,最后以借钱的方式,同意以多出银行百分之五的利息借来的!
早在他一觉醒来时才发现,前一晚他还躺在被窝做着发财梦的时候,储金石早就他/妈/的崩盘赔到底朝天!
早在他跟方旭他们一起焦急不安的去找钱万红讨要说法,被对方翻脸无情,三两句话怼回来!
早在…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之前他就在借钱时答应同事,年底会还上。最近对方已经在催他,乔岐东找了各种理由一拖再拖,眼看对方发现不对,扬言要去领导那说道说道。
没办法,他这才想到了安可。
乔家那边倒还好说,公司是绝对不能出事,不然他可真就完了。
安可忍无可忍,实在没办法时想到了斐钺,突然灵光一闪,顾不得冻到发呆僵硬的指节,从衣服口袋慌忙掏出强效抑制剂,趁对方不备抵在乔岐东脖颈,目光想要噬人般。
乔岐东回过神,眼底慌乱的看了眼颈侧,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安可,咬牙怒吼:"安可!"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乔岐东死死盯着安可,咬牙:"你敢!"
安可赤红着双眼,难得发狠:"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敢再往前一步试试!!!"
安可不管乔岐东想要杀死自己的模样,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退让。
要是放到以前的安可,大概他或许会懦弱无助,最后甚至找到女儿把事情跟她说,去问她的想法。
他甚至都不曾想乔默会比他还要无助,在女儿沉默后的一句"要不就给他吧,"而不曾留意到最后她的那句无助的叹息:"我不想让他来学校找我…"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这一次,从看清自己的过错的那一刻起,安可就下定决心,以后他要做一个称职的爸爸,他要守护保护好自己的女儿,绝对不能再让她为了他们伤神,更不会再让她受伤。
安可追着乔岐东跑了一路,只要一想到乔默就情绪激动到呼吸急促,微颤的手里针/剂直抵着乔岐东似乎随时都能扎进去,只要他的手指再稍微抖动的再厉害一点点,只要再一点点,就可以刺破皮肤扎进乔岐东的体内。
距离两人离婚那次谈判已经过去了很久,乔岐东这才意识到安可是真的变了。
无论是那时候口齿伶俐嘴不饶人的安可,还是现在步步紧逼,想要跟自己拼死一搏的他,都不再是过去那个胆小懦弱用尽办法讨好自己的妻子。
他变了,乔岐东终于彻底意识到:"你曾经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安可现在的眼神充满了警惕,是那么无情,甚至带着一丝恨意。
……
"你做的很好。"
安可接过斐钺递给他的热可可,知道此刻身体仍止不住的轻颤。
他贪恋的凑近杯口闻了闻浓香的气味,感受到斐钺此刻就在自己身边,终于紧绷的神经有所缓解。
一口热可可,顺滑浓郁的口感伴随着恰到好处的甜苦缠绕着/唇/舌下肚,安稳心神后反而稍显疲惫。
他刚刚跟乔岐东在外面对峙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安可现在只要一想到他还有夫妻宿舍的那些佛口舌心的邻居们就感到无比恶心。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谁都无暇观看街边那两个发疯的男人。
天空下起雪,随着冷冽的风斜斜的刮着。
路两旁枯秃的树枝上积落的雪花越来越厚,刚刚才走过的路面没过多久两个人的脚印就又被覆盖上浅浅一层新的,直到与一旁的肉眼看上去越来越接近。
偶尔一阵狂风卷起,将那些带起砸在两人的身上,敲打着谁都不愿退让的对峙。
安可甚至麻木到想不起两人都说了什么。
只记得他终于凭自己第一次击退了乔岐东,直到亲眼看着乔岐东真的离开的背影他仍然有些恍惚。
最后只剩下自己,才同样颓败的拖着两条早就冻到麻木沉重的腿,朝小商店走。
他的脸,他的手还有脚早就冻到麻木。
进了屋不知过了多久,迟钝的大脑终于缓慢的开始运作。
他手指发紧,脸也不正常的有一点点热涨发红,稍微耸了下脸,两边脸蛋僵硬成两个大坨,有一点点刺痛还有一点点痒。
难受,但可以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