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后,钱万红依旧如往日,之前的事像跟他完全无关,见到人仍然高调的打着招呼,同样赔了钱,他看上去反而比其他人洒脱很多,时不时也会规劝他们想开些,早就说过做投资有赢有输有赚有赔。
他不愧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期间很快跟那些才趁着转租搬来的租客打好了关系。
至于他跟乔岐东后来怎样,斐钺不得而知。
他对那些没有兴趣。
也没准随着乔岐东跟安可婚姻的结束,那二人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苟合反而失去刺激的兴趣至此分道扬镳,还真就成了普通的合作伙伴乃至邻居也未可知。
斐钺偶尔遇到其他邻居时仿佛又回到了他刚搬来夫妻宿舍时的状态,相互间生分的打个招呼。
不知不觉离新年就剩下两个来月的时间,这日一早,原本宁静的夫妻宿舍被一阵吵闹声打破。
斐钺睁开眼,听到屋外一阵吵杂。
昨天他处理店里的进货半夜才回来,最近乔默的学校也在准备期末考,眼看再有不到半月也要放假了。
余下的小件,安可就能慢慢整理入库上架。
冬天的小商店客流量不比夏季,顶着寒冷出门一趟多数人都会一次性采买齐近期要用的。
边整理边看店,以他们的熟练程度,处理起那些绰绰有余。
安可发现斐钺这段时间有点忙,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便强制他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拍胸脯保证店里的事他没问题。
之前他们沟通过,等到来年开春,安可就要去医院跟医生商量关于他腺体治疗的事。
生活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一丝光亮自藏蓝色的窗帘缝隙处泄出,光影斑驳在棚顶。
斐钺抻了个懒腰,被子下的身材肌肉紧实。
他坐起身,打赤膊的上半身在没有衣料的遮挡下远比以往看到的,远比猜测的,都还要更加结实精壮。
小麦色的背脊出乎意料的并不平滑,上面交纵相叠着大大小小的疤痕。
斐钺从床边的矮几上拿过短袖套上,转过站起身,光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昨日的雪直下到后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堪堪停下,现在看显然还没有下透,窗外北风呼啸,阴云依旧笼罩,黑压压灰蒙蒙的压在头顶。
路上的行人各个缩着脖子,绷紧了身体快步前行。
他们微微低垂着脑袋眯着强睁着眼睛,生怕跟烈刀子一样的冷风直直的打个照面。
只有到了舒适暖和的屋内才会终于松一口气的舒展开全身肌肉,松弛下僵硬的四肢。
屋内窗下刚好是不足一米来长的暖气,也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取暖设备。
此时它的温度自然远不达要求的摄氏度,但像这种屡见不鲜的情况早就没有了计较的必要,底层人的话语权永远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连年的投诉也于事无补。
连年投诉连年如此,恶果循环罢了。
有人说这是互相恶心谁都不让谁好过的底层互害。
实际上这也不过是一种推辞跟自以为是的戏虐而已。
不过是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蠢货发言,说的就像他们不是生活在孔雀城就多看得开。
上层的也同样有垃圾,有的也只会更大,利益的诱惑越大撕咬起来就越是跟牲畜一样不择手段。
谁也不比谁高尚,不过都是为了自己顺心,为了生活罢了。
每到冬季,其他人家也只能自己再买一个电热器烘烤着增加些温度,那东西极其费电,烤多了还会上火,但为了御寒也只能这样。
别说是斐钺这样屋内只靠着暖气过活,他这身装扮任谁看了都忍不住乍舌替人打个寒颤。
谁不是在屋里都要里三层外三层的穿上厚实的保暖衣裤跟棉鞋,出门也不过是再套上件羽绒服的程度,很多时候甚至就连在屋里都忍不住要穿上厚厚的羽绒服。
斐钺却打着赤膊,谁见了都要跟着冻到牙齿打颤的,最初穿着短袖去洗漱遇到邻居家小朋友,那孩子见了他的这身装扮吓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纠结迟疑了半天还是磕巴着问他:"叔叔你不冷吗?"
斐钺像是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就穿着短袖跟家居裤,穿着一年四季不变的凉拖,拿着盆跟毛巾等洗漱用品出了门,直接朝着水房走。
夫妻宿舍的地下水水质不好,冬日里更是冰凉刺骨,他却像没有知觉,面不改色到就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的如同往常利落的刷牙洗脸。
因为是在屋外,那些吵闹声变得尤其清晰。
斐钺微垂着眉眼,没来得及擦的水顺着坚毅的面骨滑过高挺的鼻梁,外面的吵闹声断断续续通过零散的话,听的真切不少。
"居然还想跑!昨晚…我就…果然今天一早…刚刚要不是…我…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有什么可说的?…之前……我跟你们说的很明白…你们也口口声声…同意……,现在这样,你们以为我愿意?"
"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