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岐东眼神追逐着安可身上,仿若野兽般蛰伏着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最近偶尔他会用这种眼神观察审视对方,想要看清自己的妻子究竟在想什么。
自从那次两人不欢而散,他就越来越有种看不懂安可的感觉。
提到变化,乔岐东也说不清,安可依旧是那个逆来顺受听从他安排的懦弱妻子。
但隐隐的总感觉有什么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这种脱离控制的无措是乔岐东尤其不喜的。
比如那天安可朝自己要钱,甚至还通知他未来几个月都要他拿生活费时,回到家他就把人叫过来质问了一通。
安可还是那套话,即便他再怎么恼火生气,可安可嘴上说着抱歉,低头认错时突然好声好气的跟他说以前从没麻烦过他这些事时,乔岐东恼羞成怒的质问安可是什么意思时,安可又是一副受到惊吓的瑟缩的模样,一双眼睛无辜的看着他时充满了疑问和无措,乔岐东最后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他的妻子懦弱无能,怎么会有胆子对他怨怼使用什么手段。
别扭的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他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此时乔岐东看着安可如往常般忙活着,一会他们要去"花半夏"。
关于储金石的事他要回家跟乔家夫夫谈谈。
目的自然是想办法凑钱。
安家是指望不上了,安可在安家夫夫那里什么都不是,更别提他的那几个哥哥。
安可倒是跟他那个三姐还算可以,不过之前他问过对方被果断回绝了。
忍不住舌尖顶了顶上颚,乔岐东压下眼底的不耐,想着以后再让安可自己去问问。
他知道安染一人带着孩子手里不可能一点余钱没留,更何况她丈夫意外去世,当时对方还给过一笔不小的补偿款。
他们又不是不还,不过是拿来周转说不准心情好了赚了钱还会施舍对方一些,心里暗讽安家人目光短浅。
等到储金石给他赚到钱翻了身,看那些个谁还敢狗眼看人低!
……
夫夫二人最近有时会跟以往角色调换一样。
乔岐东偶尔会投过来有些留意安可的一举一动,探究的视线时不时带着打量。
安可感受到了却全然不在意,只会在对方收回视线时轻飘飘的抬眼看过去一眼。
他最近还算是稳定。
无论是生活还是内心,在下定决心并走出那一步以后,突然反而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平静。
安可依旧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只要乔岐东需要,他就要跟着配合着一同去家里周旋。
乔岐东知道安可没什么朋友,便要求他多去跟安染那边想想办法。
安可嘴上老实答应着,转过头就当做无事发生,倒是拿这个做借口带着乔默出去方便多了。
他依旧每天去小商店打工,等乔默放学,陪着她写作业,吃饭,坚持锻炼身体。
乔岐东每次问起事情的进展,他就快速整理好自己,唯唯诺诺的表示对方不愿意,然后不出意外的看到乔岐东铁青着脸,再害怕的讨好说晚一点还会再去说说。
乔岐东虽然不悦,但安可也没有什么大毛病,除了迁怒也没别的可以做,倒是好说歹说在乔家跟公司分别筹到了些,他想实在不行到时候能凑多少就是多少。
安可这边能从安染那拿到钱当然最好,要是他实在没用也就算了,乔岐东不打算再去接触那个女人了,想想之前联系时对方不耐烦的口吻就让他火大。
安可有时想着想着自己都会乐出声,他私下偷偷想虽然自己没有写作的天分,也许倒是有点演戏的天分。
不过他心里清楚,之所以会这么顺利的一次次搪塞过去,还要感谢那些人从头到尾,日以继日多年来的自负。
正是因为他们的自以为了不起,误认为安可永远只会是个任由他们拿捏的可怜虫,才会在安可觉醒并下定决心要改变时,连那么拙劣的表演都能轻松过关。
周三这天是个阴雨天,浓重的云朵一层接着一层,厚厚的遮住整片天空。
老人常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真的渐渐的冷起来了。
"嗯?这不是大海嘛。"
安可无意看到乔默的课本,突然开口。
乔默缓缓轻咬住笔头,抿了抿唇:"老师让我们写一篇作文。"
安可蹙眉,狐疑道:"要求你们写大海吗?"
可是默默自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去过海边…
安可再次意识到他亏欠女儿的实在太多了,小姑娘接触到,学到的东西有限,就包括现在会的很多还是斐钺教她的。
乔默笔尖一顿,转而轻咬了下嘴唇,有些不自在的:"…不是。老师让我们写一篇出去玩的作文,我想写大海。"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声,似乎有些心虚,难堪的紧握着手中的笔,默不作声,根本不敢抬头。
'默默应该是很喜欢也很想去海边吧'
安可心想。
他有些心疼,又很自责的坐在那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时,低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声音里还夹带着浅浅的笑意。
"大家上学时写作文都会编一些。"
父女两个抬起头看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