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默的确还算有些天赋,不知是不是刚刚已经跟小马驹足够熟悉,她不害怕"小菠萝",很快就学会了上马,正端坐在小马驹的背上,一点点被斐钺和驯马师教导着跟小马驹溜达。
"别怕,用心感受它,想象自己跟它同样的心跳,它跟你都是彼此的一部分。"训练师提醒:"马是十分富有灵性的动物,我们的祖先也曾在马上作战,那时候他们不仅仅是主人,更像是战友,兄弟,就像可以合二为一是彼此的一部分。"
"哥,这边我陪着,你也先去挑匹马跑两圈吧。"
斐钺看了眼驯马师跟斐安,确保乔默没问题才离开。
斐安发现这里不仅草场肥沃,马匹打理的好,就连驯马师都很负责。
教学时不光认真耐心,还不仅只一味教学,连带着教会了乔默很多知识。
毫不客气的讲,他讲的那些别说是乔默这样的孩子了,连带他都听的有滋有味,就连他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注意。
斐钺骑着马,踱步到乔默并头。
他朝着驯马师点了下头,乔默已经学会自己如何控制"小菠萝",也知道特殊情况要如何应对。
斐钺的马是赛级,有爆发力性格桀骜,倒是很听斐钺的话。
"一起转转?"斐钺同样坐在马背,垂眼对乔默。
乔默勾着唇:"嗯!"
"诶,别光你俩,等等我,我也去把我的马牵过来去。"
今天儿童初学者的马场只有他们一家人,经过斐钺协商,马场算是给他们开了特例,斐安眼瞅着斐钺把马带过来,赶忙也跑去找自己的马去了。
斐钺跟乔默就这么并排慢悠悠的在这绿茵厚实的草场转悠。
上天似乎也格外开恩,今天的天气还算凉爽,再加上这个地方地处风城边郊,因为在山脚下,要比城里凉快的多。
绿油油的草场一望无垠,蓝天下的美景让人心胸开阔,人类是如此渺小,天地是如此辽阔,一切似乎也可以很美好。
"谢谢您,斐叔叔。"乔默开口,她身上带着浅浅的草药膏味道,闻起来还有着薄荷的清凉。
入夏后孔雀城的飞虫也多了起来,她手臂跟腿上之前被蚊子叮咬的几个包痒了好几天,以往都是等它们挠坏结痂后再自行消褪,某天斐钺十分自然的拿给她一个草绿色的小瓶子,里面就是驱蚊止痒的消炎药膏。
"谢什么。"
"谢谢您帮我做了那么多,也谢谢您认识我。"
她知道斐钺本可以像其他那些人一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完全可以不用管他们这些麻烦的。
"如果我也像您这么勇敢就好了。"说到这里,小姑娘有些沮丧,落寞。
不光为自己,也为爸爸。
斐钺眼睛微眯,很轻易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为什么伤心?"他看着乔默:"不光是因为学校的事是吗?"
乔默被问的眼眶泛红,眼里氤氲着水汽,她低垂着脑袋,手指紧张的抠弄着缰绳抿唇不语。
斐钺叹了口气,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脑袋,就这么默默的陪着她。
小姑娘的眼泪在大手抚摸上来时瞬间决堤,那些强忍着无声的悲伤夹带着无限自责。
这些日子以来,或者说在过去的很多年里都让她备受煎熬,从没有过快乐,她不敢快乐也不配快乐:"如果,"她哽咽着:"如果我能像您一样强大,如果我勇敢一点是不是就可以保护爸爸…"
"我…胆小,懦弱,只能看着爸爸被打,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我就只那么,看着,我什么都…"
乔默越说越崩溃,像紧绷的弓弦随时都可能会坍塌断掉。
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乔默是被环境被家庭催化的成熟,斐钺皱眉:"不是你的错。"
乔默轻微摇头:"是我,如果我勇敢的站出来保护爸爸,让父亲…让他别那么做,也许…"
"乔默。"
意识到她已经陷入深深的自责,他虽不完全知道乔默会这样的原因。
乔默抬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斐钺尽可能放柔声音:"你什么都做不了,你还小,只需要保护好自己。保护你是他们的责任,你的爸爸不会怨你,他只想要你健康快乐的长大。我虽不了解你说的,但依我看安可很爱你。"
斐钺看着她提醒:"父母把你生下来,那命就是你的了,你只需要记得把他们的孩子安全送回家就好。"
不清楚是哪句话触动到了她,乔默泣不成声,最后主动跟斐钺要了一个拥抱。
斐钺不会安慰人,只静静的陪着她,直到她情绪逐渐稳落。
他想起斐安提到过的,乔默的确跟其他孩子不同,无论是情绪还是情感她都过于封闭,想到提到过她有自毁倾向,斐钺眉峰紧锁,抬手稍显笨拙的替她轻轻理顺头发:"一切都会过去的。"
"小菠萝"似乎也感知到了小主人的情绪,像是在附和斐钺的话,回转脑袋蹭了下她的腿,竭力克制着奔跑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