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眸微眯,似乎在其中看到了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待看清后凌厉的五官越发冷凝。
只见女孩在那些学生走后一个人爬起身,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身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理会整理松散乱掉的头发,拿起书包背上,有些跛脚的朝着不远处的一个露天洗手池走过去。
她垂着眸子打开水龙头,眼底是跟男人一样的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借着水冲洗手上胳膊上的灰,大概是碰到了伤处偶尔会被刺痛的眸光一凝,手上冲洗的动作却未停下。
女孩从书包前边的拉链口袋里拿出一个帕子,擦干净脸跟手后,弯腰又用它擦净了腿上的。
压了两下一边的公用洗手液揉搓,不一会洁白绵密的泡泡布满女孩的双手,原本被擦完身上的水又擦了衣服跟鞋子灰扑扑到惨不忍睹的小小方方的帕子顷刻间将白泡泡染黑,水冲干净后又再重复按压了两下洗手液,重复揉搓着直到再次冲洗过后那帕子恢复了洁白。
女孩熟练的解开早就歪歪扭扭凌乱的头发,叼着发绳抬手控住秀发,手指微张着像是一把天然灵巧的发梳,不一会就把头发又打理的差不多了,反手系上。
收拾好一切再抬头时她怔住了,手里的帕子顿时烫得她手腕都抖了下…眼神刚好撞进不远处的男人。
"噹"一声,玻璃瓶轻轻放到面前的略显粗糙但结实务实的实木桌上。
深绿色水润透亮的玻璃瓶,才刚被从冰箱拿出就瞬间挂满了一层冰霜水汽,仔细可以听到里面哗啦的气泡声,把吸管顶的微微晃动。
周围莫名安静下来,乔默甚至可以听到远处树上的蝉鸣越发清晰,依旧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打小商店门前路过,还会进去买些零食。
她盯着桌上的汽水,目光昏暗却很宁静。
偶尔鼻间划过烟草的味道,瞳仁微转,那是男人临进屋时随手放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才刚抽不到一半的香烟。
乔默看着看着,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她镇定的拿起那根烟,拿到眼前看了看,淡然的放到嘴边尝试着猛地一吸。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烟也顺着她手指松开掉到桌上,她边抑制不住的咳嗽还努力试图把它捡起放到原处。
汽水被递到眼前,乔默伸手接过喝了两口,小声嗫嚅:"咳咳,谢,谢谢。咳。"
乔默被呛到止不住咳嗽,咳出的眼泪染湿了睫毛,眼睛被激的泛红。
她抬眼看到男人依旧表情冷漠,那双深邃得如同千年古井的眸子波澜不惊,对方抬手时乔默呼吸一沉静默着低垂着头,待看到对方穿过自己拿起一旁刚刚被她偷偷抽了一口的烟时抿紧了嘴唇轻咬着。
斐钺抬手直接压灭了烟,并未说什么,乔默绷紧的小脸才微微放松,有些不自在的拿起汽水又喝了两口。
斐钺像什么都没看到,自然的跟她一同坐在店门口休息,一大一小两个人就那么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静静的享受宁夏的傍晚。
"在研三念书?"
乔默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见他依旧看着不远处的洗手池,又低头看了眼身上蓝色的短裤,白色衣身蓝色袖子的短袖的校服,乔默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嗯。"
这附近有两所小学,一所是"研三",一所是"实验"。
这两所无论是学生平均成绩还是师资力量学校待遇都是"实验"要高一筹不止。
乔默不知斐钺想说什么,等了好久对方都没再说话,突然听到屋内电话声响,斐钺起身进屋前莫名落下句:"喝完把瓶子送进来。"
乔默喝完汽水,眼看太阳就要下山,再不回家爸爸就要担心了,这才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起身拿着早就空掉的玻璃瓶走进屋里。
斐钺不知跟谁电话,乔默听着好像是在跟对面的人沟通要补进货的商品。她进屋后男人眼皮轻掀往她身上瞅了一眼。
在她目光看过来时长指轻扣了两下玻璃柜台,示意她把东西放哪。
乔默放下东西刚要说离开,一个小瓶子顺着柜台划了过来,她狐疑的看着斐钺,从斐钺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什么。
在乔默离开那家小商店时,右手紧握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她微蜷着手眼神匆匆扫过上面的字,打开后一股清凉的药香穿过空气,乔默愣了下,随后屈指点了些涂在被石子划破的胳膊上,瞬间清凉舒服的感觉消散了火辣辣的刺痛,舒服的眯了眯眼。
在商店门口,乔默在太阳下山前匆匆给自己涂好了药,回头又看了眼身后的小商店,背着书包跑了。
倔强要强的小姑娘平生第一次莫名妥协。
斐钺打完电话,走到临近门口的玻璃柜前收回汽水瓶时动作一顿,瓶子下面赫然压着十块钱。
看向屋外,那里早就空无一人。
不知想到什么,斐钺眸光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