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岐东皱眉看向他,这是今天下班回家后他第一次认真看着安可:"给我理由。"
安可的手指不自觉蜷起,他紧张的心脏咚咚直跳,呼吸的每一下都拖不到底,甚至一度觉得整张脸都是麻的。
他不敢跟乔岐东对视,敛着眸子低声:"我最近稿子有点赶,我怕来不及。"
他说谎了,安可心虚的不敢看对方。
乔岐东有些不耐烦,不屑的看了眼一旁安可的电脑,那是十多年前的款式了,外壳粗糙笨重,但它的主人显然十分爱惜甚至不嫌弃那早就慢到不行的网速,光是开机就要三四分钟。
但它不仅现在还在工作,甚至就连外壳上的漆都不曾掉一丁点。
乔岐东的声音里有些许不悦:"安可,两位父亲养我们不容易,他们没有必须要帮我们的义务,你作为晚辈我的妻子要多体谅,不要总耍性子更不要因为过去的事记仇,你曾经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至于你的工作,"乔岐东心里明显带着几分蔑视:"你写了这么多年依旧不温不火,我从来没有指着你补贴养家。"
夏日傍晚的风儿细碎,无缝不入的晃悠悠着撩动小窗上被洗到有些褪色干干净净的帘子,余晖透过窗外街道两旁的老树新生的叶片,斑驳的橘色光亮洒满路面,安可听到自己血液沙沙逆流的声响。
阳光与月色交替,天黑透了。
夫夫二人谁都没有留意,沙沙的落笔声也停顿了好久。
……
第二天一家人吃过了早饭就穿戴好出了门。
前一夜的"不欢而散"双方都未再提起。
计程车上,乔岐东坐在副驾驶,安可跟乔默坐在后排,车内的空调开的刚刚好,一家人的气氛却冷凝的可怕,谁都没再主动开口说话。
计程车的司机向来有职业操守,如果顾客并非意愿不会主动谈论除却行驶工作以外的话题,更不会窥探他人隐私。只抬手找了个播放抒情音乐的电台,车厢内回荡着不疾不徐的歌声缓解尴尬。
一路自孔雀城出来后车子并非驶向市中心,而是自高速朝着孔雀城斜对面同样位于风城的另一地段驶去。
那边虽也不是特别繁华的地段,但要比孔雀城好一些,当时他跟乔岐东除了感情问题外,也因为孔雀城离乔岐东的公司和乔默的学校更近一些才选择了分家。
跟乔岐东上车后就冷漠的板着脸闭目养神不同,安可神情凝重,像是藏着很多心事,路边的绿植上积攒了一层不薄的灰尘,新绿的颜色被它装点的厚重陈旧,他看着窗外发呆。
用乔家人的话说自从安可嫁给乔岐东,他们夫夫就一直跟着乔家夫夫生活,包括乔默出生后截至她五岁以前也一直生活在一起。
他们是在乔默到了上学的年龄才搬出来在孔雀城单过的。
乔家夫夫生了三个儿子,乔岐东排行老二,在安可看来他是三个孩子中最孝顺的一个,也是最不被重视的那个。
在他过去那么多年接触的印象里,乔岐东的父亲话不多事也不多,反而是乔岐东的爸爸与他相处时多有矛盾。
乔岐东跟安可结婚那年年近三十岁,瑞兰星球有个规定,没有正当理由三十岁还未婚的人,会在生日过后被强制由系统抽取匹配度与之最高的人成婚。
当然,这个规定约束也只对像他们这样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普通人有效,对那些家境好,等级高,有门路的人而言根本不足为惧。
设定规则的人,规则从不会面向他们自己。
乔家那时只剩下乔岐东还没结婚,而他又马上就要到三十岁了,一家人都很着急,要知道所谓的匹配,也只是在那些被舍弃的底层人中选一个相对而言信息素最合适的而已。
不管是乔岐东的自尊不允许这事发生,乔家也不愿嫁进来一个拖累。
乔岐东的五叔在安可家附近开店,一来二去与安可的父亲相熟,也留意到了他的几个孩子,一眼便相中了其中的老幺安可,回去说了后便两边牵线让他跟乔岐东见了一面。
因为乔岐东情况特殊,安可这边也不遑多让的并不太平,以至于二人才认识没多久就登记结婚了。
在安可的印象里乔岐东一直都是话不多,有点距离的很冷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