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听到雷声与尖叫，九安下意识向车外看，港航广场上有人抱头逃窜，有人被什么吓的跌倒。腿软站不起来双手奋力向前爬，还有两个小孩傻呆呆张着嘴望天。

他抬眼上看，瞳仁映出飞速放大的水晶球：“停车！”

汽车轮胎咬合着地面还在打旋中，车门已大敞四开，九安消失在座位，瞬移到两个孩童中央，他一手一个同时插入孩童臂弯夹起来向前奔。不知谁再次发出尖利的叫，九安感觉气流挤压的风压迫他头顶与后心，一团巨大的圆形黑影笼罩了他。

水晶球到了。

五个字在九安脑海飞驰而过，他奋力将孩童抛向人群：“接住！”

球体边缘压上翻飞的发尾，九安紧闭双眼，“嘣！”球体在他身后坠落砸碎地砖，几颗小石子崩到他裤腿上。

九安瑟缩下肩膀，睁开一只眼扭头向后看，彩虹色雨丝正从比他还高的金色球体表面撤离。他嗖得睁开另一只眼，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被球后闪出的诺兰紧紧抱住。

嗅着浓郁的杜松子安抚信息素气味，他嘿嘿笑起来：“我是不是很厉……”

“呜——”

骤然响起的防空警报打断九安，他敛起笑与诺兰并肩而立。

广场众人，不，不只是广场。

九安目之所及之处，乃至整个坤泽区，所有人都被这半个世纪不曾响起、以为永远也不会响起的警报声惊入茫然中。他们或是站在原地、或是停下工作来到窗边，翘首以盼等待下文。

“大家好，我是阮凌轩。坤泽遇袭……”

全区广播里阮凌轩刚说出这几个字，大部分人便吓得魂不附体，自动屏蔽后面内容，与身边看得见摸得着的人类搭话，寻求摆在明面上的信息。

“坤泽遇袭？”

“谁袭击，难道是气象武器？”

“看刚刚那闪电百分百是气象武器，一定是气象武器，气象武器打来啦——”

“快跑——”

顷刻间，恐慌蔓延。

港航广场众人有的像没头苍蝇一样四下乱窜，有的匆匆忙忙往家赶，甚至还有些人不顾人身安全窜进车流……

细细的紫色闪电、大如篮球的冰雹、腐蚀性的黑色雪花、专拽人脚脖子的气旋，无孔不入的，专门盯着人群密集处裹乱。它们伤人却不致命，就像猫捉老鼠先玩儿够了再吃一般，追着人耍。吓得众人玩命狂奔、扯着脖子哀嚎、甚至当场昏厥。

眼看踩踏事件就要发生，诺兰燃烧金属镓，操纵数十条雨夜烬虹的雨丝，去捆那些将踩到的人。

九安顺着异能发射点仰望对面大厦顶端，四名或站或坐的漆黑人影，闲适的姿态好像在度假一般。

“找杀的狗东西。”九安咒骂中燃烧腺体内金属铯，不顾诺兰“别冲动”“等支援”的呼唤，使出瞬移极限绕过阻拦的雨丝，在人群中穿梭直奔对面大楼。没成想在到门口时，被蜂拥而出的上班族堵住路。

“呜哩呜哩…...”

“轰轰轰……”

警车长龙与武装直升机群来临。

气象局特警小队下车，端枪汇入人流，井然有序跑进提前划分好的负责区，各组队长同时朝天连放三枪，冷硬震慑陷入疯狂的众人。

士兵手持法治盾牌强制维持秩序，齐齐喊出方才被民众忽略的，阮凌轩亲自播报的下半句：“请大家跟随指引有序进入避祸区。请相信，气象局会与坤泽共存亡！”

避祸区，存在于坤泽民众心中口口相传的代号。

它并非指传统意义上的防空洞，而是指坤泽境内所有挂着戈德曼家徽的产业。

此时此刻戈德曼总部大楼、经营的各商场店铺全部打开大门，打开尘封的暗道，将带领民众进入已经开启最高军事防御、查理斯亲自镇守的戈德曼老宅中。

直升机上坤泽第一异能者武装部队与四名气象正式交锋，在子弹雨和绝对俯视的压制下，四名气象武器从楼顶跳下，九安盯着他们去向抬脚要去追。

“我和你一起。”诺兰赶到他身边。

“不可以。”车头矗立戈德曼双头鹰家徽的座驾挡在他们面前，车上下来一对身穿制服的女性Omega双胞胎，左边女生说，“少爷，家主请您回宅。”

“我不回去，我要抓气象武器。”九安扭头就走。

一条软鞭从女生手里飞出，将九安捆住：“少爷，别让我们为难，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

“我没耍脾气。”九安没有挣扎，他郑重地面向女生，“飞霜，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现在回家当乖宝宝最安全。但是，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从我烙上戈德曼姓氏起，就注定我在今后的每一天，都要用生命保护坤泽。”

“很好。”飞霜对讲中传出查理斯的话，“我的儿子不是孬种。去吧，注意安全。”

“轰！”远处电视塔忽然坍塌，地面被砸得直颤，九安刚揪着诺兰手臂稳住身形，电视塔前的经贸大楼紧接着从中央裂开，地面开始剧烈晃动“隆隆”地震得人心惊。

“是地震。”飞霜望向一分为二的经贸大楼，数不清多少人从裂缝摔出来，即便时隔千米依旧能听见绝望的呼喊。

灰蒙蒙的浊云中紫色雷电大面积降下，鹅毛大雪伴着呜呜嚎叫的北风、哭天抢地的地动，手握匕首肆虐地在坤泽咆哮，刺穿九安羽绒服，在他面皮上划过一刀又一刀，冰凉刺骨，疼痛难熬。

“下雪啦。”他说。

*

黑暗里亮起一簇小火苗，映出埋了吧汰的两张脸。

“哥哥……”小熊银砂盘腿坐在大熊玉璋怀里，靠着他胸膛，指尖捋着藤蔓叶念出这两个字收了声。

“嗯？”玉璋也盘着腿给银砂当坐垫，他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搂进人，脑袋放在Omega肩侧，懒洋洋地问，“怎么了？”

银砂没吱声，捋藤蔓叶的手改成了揪。

“嘶。”玉璋慢条斯理地说句：“疼。”

“我以前就想问，你的藤蔓有自主意识吗？它的根在哪儿？”银砂听他这么一喊来了兴致。虽然他们早已坦诚相见，不过每次他都在Alpha和藤蔓的双重合作中先败下阵来，没机会研究藤蔓从哪来。

说着他就把手伸进玉璋衣服里，在暖呼呼的腹肌上呼噜两把向背后摸去，然后手被抓住：“.…..让我摸摸嘛。”

“以后的。”玉璋随即和他耳语句什么，银砂耳尖一红收回手，不自在地抿下唇点头。

“那说定了。”玉璋亲亲Omega手背。

银砂收回手，玉璋乐得不可开支。

“其实这样结束也挺好。”玉璋笑够了半真半假地感慨，感受到银砂呼吸停滞，不由得问，“你说呢？”

“我说不好！”还没等银砂说话，他们头顶有人恶声恶气地抢答，“赶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