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阮凌轩有自信,气象武器一定会爱上吃饱穿暖的普通人生活,但是萨维奇的DNA定向标记,阿廖金的诡异电丝,都会让他们身不由己,不得不按部就班的执行命令。
坤泽,还能安稳几日?
银砂眼下这个状况,玉璋在这种极限紧绷的情绪中能忍野牛多久,情绪过于压抑又会不会影响寿数?
阮凌轩问查理斯:“玉璋的身体,顾教授那边怎么说?”
“他只说了一句,‘枫的孩子,我会竭尽所能保住他的命’。”查理斯去请顾长风出关,本意是想解除玉璋体内曙光药剂的影响,给银砂治毒这件事纯属巧合。
“那就好那就好。”九安左手锤着右掌心低语,“银砂也一定要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阮凌轩观察这么久,确认玉璋情绪还算稳定,人也已经坐下等候,便将监控调到无菌病房内部,白色的画面中那一滩刺目的红戳进三人眼球。
银砂右手五指直直插进大腿外侧的肌肉中,血液从指关节前方十来个孔洞中流出,浸透玉璋看不见的那半边床单,鹤雯一边拽他的手腕,一边喊:“快松手,腿筋全断就很难接上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银砂的手不仅没被拉开,腿上青紫的肌肉反而被他抓紧揪起,鹤雯毫不怀疑她要再一用力,这块肉就会被Omega生生撕下来。
“银砂,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鹤雯不敢再动。
见床上人表情纹丝不动,她也不确定银砂是不是真醒了,抬头问检查监测仪器数据的专家们:“他真醒了吗?”
“脑电波显示他醒了。”脑神经专家说完蒋仲茗接茬,“他除了右手神经还能动弹一二,浑身上下所有肌肉植物化,不能动弹。”
这就是说,银砂成了一个大脑清醒,连眼皮都睁不开的植物人。
鹤雯不自主地看向窗外,瞧见一片纯白才想起刚进病房时院长开启了视听屏蔽模式,就是怕玉璋看到或听到什么,忍不住冲进来打断治疗。
“他能听见我说话吗?”鹤雯问。
“能,不过他的五感只有听力是完好的。”调试感知的专家看屏幕上的跌宕的线条数据,又补充一句,“痛觉也是完好的。”
痛觉完好,这就是银砂自残的原因?
确定自己还活着?
“准备手术。”顾长风调试好设备找出一套银针,招呼蒋仲茗,众医生各就各位。
“银砂,你松开手,我是鹤雯,玉璋的姐姐,那个Beta。”鹤雯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这样劝。
蒋仲茗仔细观察腿肌孔洞附近,那些外翻的青紫肌肉和流血的状况,斩钉截铁吩咐:“来不及了,把他右手臂卸掉。”他刚说完银砂手蓦地发力,死死抓住那块腿肉不松。
一息间鹤雯的心脏在她胸腔里翻了个跟头,疼得她咬破舌尖,她恍惚好像明白了银砂心中所想,没再吱声,干错利落地卸掉他右手臂,脑神经监测仪的波浪线倏然激烈跌宕起来。
“小Omega不大,气性倒不小。”顾长风随口调侃。
“现在孩子都这样。”蒋仲茗接话间燃烧体内金属锡使出Lv.3低温技能——时间缓流,强行将银砂的血液流速、心脏鼓动规律等身体各项机能,以及情绪的运行频率减缓到最适宜手术的状态。
顾长风左掌心聚起淡紫色雾球,将雾气缠绕在银针针尖后扎进银砂眉头处的攒竹穴。
“雾里看花,小二十年没看您用过这套手艺了。”蒋仲茗感慨,顾长风笑笑没说话,将下一根针送进阳白穴。
毒医同源,顾长风的Lv.2巅峰期技能雾里看花,淡紫色毒气的源头蒋仲茗也不知道,不过在多年前,顾长风曾趁夜色孤身闯进敌营,用这手银针扎瘫一个加强连的人,等天亮敌人被俘虏,他又把人扎好了。从此一战成名,成为人人敬畏毒医。
蒋仲茗环顾各个仪器,见银砂身体各项机能稳定下来,熄灭腺体内金属锡,燃烧起金属镍用出异能——神魔冰刀。
冰白色的手术刀,在他手中根据需求变换成各种形态,极净的水质让他在衔接腿部神经翻开皮肉时,银砂感觉不到任何痛感,缝合伤口的冰线也不用拆除,后期会直接长合在皮肤里,不会感染也不会留疤。
鹤雯把银砂假手的血清理干净后放在一旁,为两位教授打下手。
时钟一秒秒走过,银砂睫毛颤动两下悄无声息地睁开眼,视线一时间被直挺挺的银针和细细的黑管切割成数个分镜,他想晃动脑袋把银针甩掉却发现脖子不能动弹。
他眼珠向右转,看见几个人在监控仪前调试什么,那些仪器上延伸出的黑管就是他身上这些东西,他挣扎两下,身体也动不了。
银砂目光向下,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他身上专注的扎银针。向左,蒋仲茗弓腰缝合腿伤,鹤雯给他擦汗。
“Beta。”银砂叫了声,发现只有嘴唇和舌头微微能动,声带也不能用。
他放弃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