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嗯哈……啊上面……”
“宝贝儿不要胡说,你就是在、上、面。”
一场欢宴持续到后半夜,灯火通明的戈德曼大宅终于宁静下来。
玉璋从二楼卧室出来喝水,眼波流转间发现一楼和家主居住区连接的花墙后,有橙色星火明明灭灭,是查理斯叔叔在偷偷抽烟。
这种情况还是很少见的,毕竟阮叔叔心脏有问题,他也不能闻烟味。
玉璋从酒柜中掏出罗曼尼·康帝,带上一只空酒杯和自己的水杯,绕过花墙,坐在藤蔓椅上:“叔叔还不睡。”
“咳咳,”站在玉璋侧前方望庭院出神的查理斯·戈德曼,听到声才发现他,赶紧把雪茄剪灭,随手挥了挥烟雾,“你怎么过来了。”
“我看叔叔在这抽闷烟,来跟您喝一杯。”玉璋将倒好的酒递出,查理斯接过去,水杯碰酒杯发出清脆地响。
“因为全家福吗?”玉璋问。
查理斯喝尽了酒,又给自己倒一杯,靠在椅背上慢慢啜饮,放荡不羁的狮王还是平日的装扮,此刻却因小口品尝的动作,凭空生出几分细腻的惆怅来。
玉璋没有催促他,安静靠在椅背上吹风看星星,陪查理斯一口一口地喝水。
“其实在小安之前,我和你阮叔叔有过一个小Alpha,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今年二十九岁了。”
查理斯疲惫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缓缓揭开自己的伤疤,玉璋静静聆听着。
“澜清有一双宝石蓝的眼睛,笑起来还有对小梨涡,他也特别爱笑,整天‘咯咯咯’的像个小天使,活泼极了。
“我和你阮叔那时候工作比现在忙,经常把他交给家中保姆带。时间长了,澜清就变得非常有独立意识,四岁就能打理好自己从起床到睡觉的所有事。
“那时候我还挺骄傲,觉得澜清有我们戈德曼家主的风范,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丝毫没注意到,澜清这样逼自己,只是想得到我们的关注,想让我们多夸夸他,多陪陪他。
“因为疏忽,我答应他的事情总是爽约,好像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比陪他去游泳、陪他骑马重要。”查理斯咽下杯底的酒。
玉璋给查理斯添酒,此刻除了酒,他不知道该拿什么来压下叔叔失去孩子的痛。
“澜清……六岁生日,他叫我们回家陪他,我同意了,也……爽约了。”
查理斯鼻酸的蹙眉,眼尾蕴出湿意:
“照顾澜清的保姆对他说,可以带他来戈德曼大楼找我……等我们找到车时,澜清的衣服、书包、定位器、碎头发都在地上。保姆和司机死透了,他们的家人也没留下一个活口,包括宠物。”
保姆和司机是共犯,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绑架,玉璋想。
“戈德曼和气象局、肃海分化基地联合调查,在澜清失踪的第六个小时,在丹格洋海域打捞出了绑架案的执行人,澜清生死不知。”
丹格洋,丹陆区与天鲁格洲利尔市相接的海域边境线,这么敏感的位置,执行人直接沉海,这么熟悉的操作,玉璋沉声说:“是眼镜蛇的人做的,澜清被卖进了野牛。”
查理斯点头:
“从绑匪尸体上,我们查到那些执行者原是福利院的孤儿,有户口,他们幼时分化出异能后被藏匿的眼镜蛇分子收养。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和软软知道,澜清不是卖进去的,是被抢进去的。
“澜清是058年12月13日失踪,那正是特殊气象局建立的第五年,软软全洲打击眼镜蛇为首的恐怖分子、抓捕非法入境气象武器最凶、胜率最高的一年。
“他们抓走澜清、抓蒋菱娅、甚至杀你双亲抓走你,从根本上讲,都是天鲁格总统和萨维奇给富轹洲、给气象局、给我们夫夫的警告。”
“呵。”玉璋止不住冷笑,“真嚣张啊。”
“软软没日没夜的找澜清,心脏骤停昏厥得了应激性心肌病。他不敢看见关于澜清的一切,所以我把东西都收起来封存。整整四年,软软才鼓起勇气进入澜清的房间,那天他大哭了一场,我们也决定再要一个宝宝。“
058至059年,查理斯调用了全部人脉,在其他四洲连续收购开设五十家商场,七十家商超,捆绑超一线奢侈品进驻其他四洲首都,并且在富轹洲境内开办星火节。
以这种商业投资的方式,将戈德曼心腹家仆铺出去当店长,培养保全人员学习管理知识进入商场成为管理组。未免痕迹太重,招收当地人当服务员,并将这两项业务交给妹妹打理,表面负责赚钱,暗地里调查澜清的踪迹。
一晃这么多年,查理斯依旧没有找到合理的方法渗透野牛。想清理在天鲁格洲庇佑下的野牛生物科研院,不仅是家事,也是国事。
国事,不能任性。
“这件事,九安不知道。”玉璋想起阮凌轩白天说得那句“亲戚”。
“不知道,九安那孩子看上去没心没肺,实际上心事重。”查理斯朝玉璋勉强笑了下,“你也别和他说。”
“所以张乾死之前,阮叔叔是在问澜清的消息?”玉璋陡地想起张乾的那句“别把小儿子也搭上。”小儿子指得是九安,那他大儿子就是澜清,阮叔叔当时拦他审讯张乾,还有这重原因在。
查理斯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来面向切尔斯公海——野牛生物科研院总部方向,他的目光穿透崇山峻岭,直直定在那一面狂妄摇摆的白肢野牛头旗帜上:“张乾没有说出话就死了,这让我们更确定,澜清,还活着。”
死人不需要隐瞒,也因为看到希望,阮叔叔最近频频发起全球安理会紧急会议,毕竟不仅是他走向衰退,在科研院活到二十九岁的澜清,可能更接近寿命尾声。
“那天我去看了蒋菱娅。”背对玉璋的查理斯双手插兜看天,仿佛又恢复到浪荡公爵的姿态,“我们期待澜清的出现,可是啊……”
——又怕他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玉璋在心中接出下半句,他走到查理斯身边,哥俩好的撞了下老爹肩膀:“不管怎么样,孩子总是要回家的。”
“臭小子。”查理斯释怀地笑了,“是啊,孩子,总是要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