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安相信诺兰绝不会坑他,从人身上下来,迟疑的转身看向后备箱,反着光的长方体水晶盒上,用生机勃勃的绿色硬绸绑出展翅高飞的千纸鹤,那折角的手法,一看就是某无良大哥亲手绑哒。
他咧开嘴蹦跶上前,水晶盒内一米长、身穿绿色军服、左手炒锅右手汤勺、背后挂载六联装调味瓶导弹,头盔面罩刻着“吃货无敌”番号的机器人得意躺在那。
“啊——”九安抱着盒子激动尖叫,“是机甲萌兵平底锅炊事员的超级限量款,大哥你怎么抢到哒,弟弟爱死你啦!”
“这就爱死了,”玉璋嘚瑟地撩下肩膀发尾,“不是喊我赖皮精的时候了?”
“不是不是,嘿嘿嘿……”
九安嘿嘿嘿,银砂勾住玉璋小拇指,无声嘀咕一句:“是我的。”
“萧叔,你怎么也跟他俩……”玉璋回手握住玩具枪,转头却看见落光年,“怎么是你?”
落光年收起武器耸肩。
“光年现在是我好兄弟。” 自从坤泽学院被气象武器偷袭后,三小只就经常约着打游戏,团灭别人,战斗中革命友谊愈发坚固,“他在你那打杂,你可不能欺负他。”
玉璋“昂昂”的打哈哈,银砂眼睛在落光年身上转,这个小Alpha第一次见面时带给他的那种危机感,好像消失了。
“走起~”伴着九安一声高呼,众人从车库进入九安的私人小宴厅。
玉璋进门见鹤雯在宴桌前吃点心问:“你怎么没在大宴厅?”
鹤雯:“我可不想应对他们,你看着吧,一会译廉也得躲过来,再说今天是戈德曼叔叔的主场,我在那边也不合适。”
听到“译廉”两个字,花毛鸡老师的形象霎时浮现在银砂眼前,他脸顿时臭臭的。玉璋还以为他饿了,递给他餐盘,小宴厅除了他们就没别人,可以放心吃。
“译廉来这么晚,估计难脱身。”玉璋说。
Omega译廉,全名译廉·温莎,是总统名为亚瑟·温莎的二儿子,也是鹤雯的表哥。
鹤雯的父亲是肃海区金鹰特种部队副司令少将鹤来,Lv.3中期异能者,富轹洲最强Beta。母亲是总统的Beta侄女娅·温莎,Lv.2巅峰期异能者。
她能趁机跑到小宴厅躲清净,纯粹是人来得早,抓她“聊天”的人还不多。
“你那些同学好友啥的估计都到了,你不去看看吗?”玉璋坐在银砂旁边慢条斯理的给司康饼抹草莓果酱,看厅中央礼品山中,九安拿起一个礼品盒扔一边,再拿起一个看看人名又扔一旁,专心致志地挑挑拣拣。
“让他们自己玩去吧。”九安不动声色眨下眼,绝口不提想和玉璋银砂多待一会儿的念头。他手下再扒拉,一个香槟色麦穗纹纸、一看就很小卖部,与礼品山包装风格截然不同的小盒子掉在手边,他咧开嘴捡起来。
玉璋瞟一眼:“又是那个无名氏送的。”
“不许你这么说他。”九安凶凶脸。
“什么无名氏?”众人看向小盒子。
“九安每年过生日都会收到一个没有落款的礼物,混在礼品山里送进来。”玉璋。
默默吃司康饼的银砂忽地看向诺兰,来了一句:“你情敌。”
“才不是。”九安从礼品山中走出来,一边拆包装一边否认,“哪有追求者只送礼物不露面不写信不说自己是谁的——哇~复仇名场面~”
九安从盒子中抓出一个巴掌大的,用红铜线缠绕的立体蜂巢,蜂巢内有一只活灵活现的蜜蜂工程师,它正神情专注地组装微型飞船的引擎。
“每年都是这个小蜜蜂,纯手工制作。”玉璋擦掉手上的点心渣,藤蔓从九安手中卷过蜂巢,尖尖嫩芽伸进去在各处探查,没有隐形监控、没有危险物质。
“还是精纯金属的,送礼物这人倒是用心。他是先将金属币融成一厘米的细丝,等其冷却后缠绕出各部位小零件,再进行组装。”鹤雯惊讶地看内里微型飞船的细致程度,“做这个东西,要是我的话……不吃不喝也得半个月。”
“精纯金属,这么多……”落光年估计是理解不了有钱人的脑回路,目瞪口呆的计算,“这些怎么着也得用一百个红铜金属币。”——那可是三万块万古币,抵他七个半月的实习工资了。
“不过这个蜜蜂小可,好像是反派杀人魔。”落光年挠头。
“那是世人的误解。”九安是蜜蜂小可的疯狂影迷,非常不能接受别人说它是杀人魔,“小可才不是反派,它只是从小被世界抛弃心死了而已,我不许你这么说它。”
落光年怔住,九安察觉到自己说话有点冲,生硬地勾上校草肩膀,把人往楼上拖:“走,我们去打游戏。”
一下子被Omega搂住的落光年,脸蛋顷刻爆红,“AO授受不亲”几个大字恨不得当场变成加黑加大荧光字体蹦到他头顶,慌乱间他又看见诺兰“朋友妻不可欺”的眼神,急得大校草快要哭唧唧:“我我、我自己能走。”
落光年刚要跨上二层的最后一节台阶,他挣扎着推开九安,结果自己左脚绊右脚,身体不受控地扑向墙面挂着的全家福画像,千钧一发之刻,他两只手摸到相框边沿想借此稳住身形,却忽略了肉身重量直接把画像从墙上拽下来。
“小心。”诺兰奔过来拉走墙附近的九安,一米半高、九十厘米宽相框“哐当”砸在九安刚刚站立的位置上。
“啊——”落光年尖叫着闭上眼睛,嗖得一条藤蔓卷住他的腰,让他免去脸着地的命运。
玉璋慢悠悠地拾阶而来。
落光年扶墙站直,右脚一触地疼得赶紧金鸡独立,恍惚的视线落在全家福油画中,光滑的水晶镜面此刻碎成形态各异的尖利薄刃,平躺在四人笑意盈盈的脸上,在阳光的映衬下薄刃折射出来的光,仿佛把每个人千刀万剐了一般。
画纸的边沿翘起,没成想背面也是彩色的。
“嗯?”九安也注意到画后的玄机,扯着角拎起画将其翻了过来。
画面场景几乎与正面重叠。戈德曼庄园的观景露台前,查理斯·戈德曼坐在茶桌左端的藤椅上看报,阮凌轩坐在右侧藤椅中悠闲喝茶。
但是在画面中协作给新培育的暮色玫瑰施肥浇水的玉璋和九安已然不见,多了一个伸手去拿茶几上抹茶蛋糕,身穿白衬衫、咖啡色背带裤、脸颊圆润、蓝宝石眸子晶亮、脸上还沾着绿色糕点渣、目测大概只有五岁的小男孩。
“这是谁?”九安不由得抬头问蹲在对面玉璋。
玉璋蹙下眉,他刚想伸手捡画,香蜂草气息从肩畔垂下,一只手骨骼纤细的手先他一步捡起画。
“没什么,这是爸比亲戚家的孩子,你们没见过。”阮凌轩银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异瞳不留缝隙的淡然,他卷画间看到墙角的落光年,目光和手同时顿住,“你是?”
“将、将军好。”落光年结巴着垂下头,“我是咱局的实习生,不好意思,我打碎了您的画,多少钱我赔。”
阮凌轩目光似有实质的停在落光年发顶,又似有穿透力的通过那双蓝眸看到记忆深处的某个影子:“没什么,不用赔。”
“飞霜,叫家庭医生给他看下脚。”阮凌轩转身离去,他的声音好像飘在半空的烟,缥缈不接地气,“九安去换身衣服,生日仪式马上开始了。”
玉璋站起身凝望阮凌轩离去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阮叔叔握画的那只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