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瘾中期,他肌肉与力量迅速瓦解,暴瘦,整个人能靠极端的意志力杀死不轨者。
药瘾后期,他肌肉与力量、意志力全部在幻觉中失去,就算是神明转世,也回天乏术。
“地震那天发生了什么?”玉璋捏下眉心,神色如常。
那天,塞恩被突如其来的晃动叫醒,半梦半醒间,眼珠透过睫毛撕开的一条窄缝围着病床转一圈,没发现研究员,只有博士侧身对着他,在远处工作台研究那副做了一年多的假肢,他估计是梦魇了。
十天前,他五脏六腑得到大赦,暂时缝回肚子里,眼下时光算是临时假期,等他生命值稳定,就又要上工了。
安稳的睡眠来之不易,塞恩想再迷糊一觉,手术床又一次震颤接上一连串小晃,他蓦地睁开眼。
不好,是地震。
“博士。”太久不说话,声音被溺死在喉咙里。
塞恩咽下口水刚想再喊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一只绿眼睛、关节闪着黑色电光的木偶猴跳到辉烬桌子上颠笑:“博士~地震来了~~太棒了哈哈哈~~~”
辉烬摘下护目镜,甩了甩微乱的金发,拎起桌旁的手表往手上戴,塞恩这才发现,那块表盘是翡翠绿的。接着辉烬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繁复华丽的徽章别在白大褂衣领,对他说句“这里很安全,不要乱跑。”后和木偶猴离开。
荆棘徽章,怪不得科研院里的人恨不得舔博士鞋底,原来他就是野牛的继承人。
塞恩陡然发现一颤一颤的地震频率很熟悉,是他日夜在心底回放的熟悉,是纸鸢和他的约定暗号,纸鸢还活着,纸鸢来救他了。
他艰难地坐起来,顾不得肚皮里的心肝脾胃肾被滚水炖煮的疼,踉跄着挪下病床,直奔手术室大门,他刚握上门把手,屋内响起“嘀嘀嘀”的高频警报。
塞恩忙在辉烬工作台各种颜色的玻璃试管中间、细小的工具盒内、抽屉里飞快翻找备用门卡。可是他越翻越急,越急越乱,试管‘稀里哗啦’碎一片,各种液体在桌面上混合出细密刺鼻的褐色泡泡向假肢蔓延。
一只带着手铐的手拿起假肢,塞恩下意识偏头看,雾蓝长发,雪色长睫,寒玉肌肤上一点红唇。怎么也没想到一年多未见的人形腊骨头,竟养成这副惊魂夺魄之貌,摄得他大脑一片空白,顷刻忘记当下要做什么。
“靠边站。”冰凉、干练、指令性极强的声音,促使塞恩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向后撤给银砂让道,忽地大片的鲜红和半截淌血的右臂,毫无征兆闯进他眼球,惊得他心脏险些爆掉。
他眼球滞涩的沿着地面血河转到银砂左手手铐的另一端,那右臂的下半截,就那样大咧咧的,像个装饰品一样随着主人的动作,一下下轻撞着洁白的手术台墙壁,撞出一片片红色的‘梅花’。
“你…….”塞恩干巴巴地问,“要不要先处理下伤口?”
银砂瞟他一眼,拿起右手假肢看了看,果断掰掉假体大臂,没做任何处理对准淌血不止半截手臂,一咬牙,推了上去。
【1111号超能武器监测到宿体,匹配中,请稍后……】
假肢与断臂连接处倏地亮起象征治疗的向日葵色,表情难以捕捉的银砂,睫毛极为细微的忽闪两下,伤处的血,不在往外冒。
【宿体匹配成功,融合中……】
智能语音刚落,假肢肉眼可见的从商品性的纸白色变成与银砂肌肤一致的玉白,两体衔接处缝隙也消失不见。
银砂假体手指攥紧松开反复几次后,一拳砸向工作台大理石桌面。
“咔、咔咔……”桌面以拳为中心蛛网般向外扩裂,室内警报尖叫的更激烈了。
“哥哥。”银砂低低呢喃一句,拿起假体在自己左臂上比。
那种视己身生命于无物的死寂眼神,让塞恩觉得恐怖。气象武器各个嗜杀,各个视生命为狗屎,可是没有谁能让他无端生出恐慌感,脑袋里徘徊出“畏惧”二字。
手术刀寒光一闪,大半截左臂就像随手梳落的断发被主人无情丢弃。
银砂两拳干穿手术室墙壁,没有任何留恋地拍拍灰走了。
时至今日,塞恩仍忘不了那个眼神,那段心悸。面对玉璋的询问,他不知道该怎样能描述的更加彻底,只能搜肠刮肚翻出自己毕生所学的词句,干巴巴的解释。
“机械飞升倒是其次,主要嘛……”记忆里的Omega嗷呜一口烤串,浅蓝瞳仁小狐狸似的滴溜溜转,色眯眯的瞳光全方位黏着他,讨打地问,“璋,要不要试试下面?”
“小骗子。”玉璋轻轻地翘起唇角,浅淡的眼尾蕴出一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