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头一次知道,曾经对他来说不可逾越的天,在这个辉烬博士的面前,只是个用来打哈取乐的由头。
这样的人,让他感到好奇又害怕。
辉烬一抬手,银色表带在灯光下闪过星光,众研究员齐刷刷闭嘴,他撩起眼皮对塞恩说:“这副尖牙配我们夏之神可不够完美,我帮你换个收缩的,顺便给你修下声带。”
尖牙怎么收缩塞恩不感兴趣,修理声带发出声音,却是他求之不得的。
塞恩被声音恩惠冲回头,跟着辉烬进入了所有武器的地狱。
他被绑在手术床上后就再也没起来,体内器官挨个被辉烬摘出来,翻来覆去研究记录一番在装回肚子里,这个研究过程不能打麻药,会破坏器官活性。
一包、两包、三包……一百五十八包,数道第一百五十九包血袋时,手术室大门又一次打开,“咕噜噜”的病床推进来。
塞恩习以为常地闭上眼睛,过不了多久,武器就会自己坐起来走出去,坐不起来的白布盖脸推出去。
他又冷了,好想要个被子。
“哐当!”巨响中塞恩下意识睁眼偏头,侧翻倒地的床板上笔直捆一个蓝发Omega。
这人可真瘦!
Omega白到泛青的皮紧贴在颅骨,眼眶凹成了橙蓝双色眼珠的欧式大双,两腮薄薄的皮被止咬器黑绳和嘴巴无法闭合的动作推上颧骨,显得人下颌轮廓尖的不协调。
塞恩一下子想起纸鸢描述过的风干腊肉,人干或许就是这样。
“按住他按住他……”
“腿!腿!”
“拉床,你是不是傻!”
要不是Omega还在不甘地扑腾,力道大到搞翻床,四个研究员都按不住他,塞恩真觉得这人可以洗洗下锅煮骨头汤喝。
“吵。”
辉烬把肝扔回塞恩肚子,示意助手进行缝合工作,他走到银砂侧翻的床边,单膝跪地,歪头看被绳索立在床板上的银砂,低声自语:“又发病了。”
挣扎中的银砂一顿,放轻呼吸仿佛在确认什么。
“博士,银砂的五感只剩下百分之五十的听力。”助手汇报。
辉烬伸出鲜红的乳胶手套,两指捏住银砂下巴,视线从他眉眼一寸一寸向下端详,看到惨白干裂的嘴唇,用另只手的食指将塞恩的血,涂在他唇瓣上。
银砂抗拒地想晃头,被辉烬钳制着动弹不得。
“我不过刚离开八个月,你就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辉烬声音又轻又柔,“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嗯嗯……”银砂发狠地咬止咬器,嗓子中挤出微弱的辩驳。
辉烬听到回应也不管什么含义自顾自笑出声,单手抓住床体侧面栏杆,收膝站起间轻松将病床扶正,银砂又如待宰的羔羊平躺在床上。
“知道我是谁吗?”辉烬覆在Omega耳畔问。
银砂闭上眼。
“真拿你没办法。”辉烬站直身体,侧身让助理给他换上新手套,“三号催眠针。”
一针下去,银砂失去了意识。
手术台灯光大亮,塞恩感到刺眼睛收回目光,想起很久前食堂里那两个人的话,他觉得张副手死得一点都不冤。
辉烬是想要银砂生他的宝宝,而不是随便一个什么Alpha的孩子。
银砂做完治疗后,辉烬将他安置在手术室内部的休息间,塞恩一偏头就能看见门,但那里开了隔音,他靠肉耳听不到声音。
不过辉烬在监控银砂,他右耳全天候亮着蓝色耳机轮廓,时不时看向虚空中——只有他一人可视的隐形面板说:
“阿多尼斯是你亲手杀的,后悔?”
“你骂他他也听不到。”
“嗓子都哑了,喝点水。”
“我滚,我滚谁给你治病?”
“莲花?你想要花?”
“真不考虑给我生个宝宝,试试嘛,我肯定比他强。”
“.…..”
“塞恩你个大憨包!”病床上的塞恩,蓦地听到手术室外有个声音骂他,那声音好像是……纸鸢。
“塞恩!塞恩!塞恩……”
纸鸢焦急的呐喊中,近在咫尺的辉烬和研究员开始融化,开膛破肚的痛楚逐渐消散,塞恩又闻到那股水汽弥漫的芍药香。
浓郁的、压迫感十足的芍药,这是沙金贯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