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比谁大”这仨字,玉璋恨不得扒开银砂的眼皮找找,看看上面是不是长了一层针眼。
玉璋从袖口滑出金属币,指骨快速翻转以此来转移想教训小O的注意力。可就是这个小小的动作,让银砂察觉问题,科研院里没有武器可以拥有完整的金属币,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陈旧的记忆似彩票机里身不由己的号码球,随着指尖金属币转圈的速度越翻越快,颠山倒水,新的记忆球一个接一个的扑簌簌掉出号码机。
“没变,就是这股骗子味儿。”
“我只想要一个解释,就这么难吗?”
“想当过去的你?简单,只要你解释出萨维奇是谁?”
“求我,求我就放过你。”
“宝贝儿,从今以后,由不得你了。”
“没有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问题,有的话就两顿。”
弹脑瓜崩、拍后脑勺、想吃要直说的糖果、餐桌上的发情期,一幕幕光影碎片结合愈发凝实的声音,最终定格在他张不开口动不了身,眼睁睁看着黄色液体再一次扎进手背……
银砂倏地低头笑了,笑得像至高无上冷漠的神明,又似卑微求庇佑的蝼蚁。
笑声让玉璋发毛,他捏住金属币担忧地倾身:“你怎么了?”
银砂笑出叹息,抬手拭掉眼角的泪,不可遏止的细碎笑声中挤出几个字:“没什么,就是玩儿腻了。”
“玩儿……腻了?”玉璋不解,“玩儿什么?”
银砂扫兴又倦怠撩起眼皮看玉璋,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窝在沙发上,眼底的嘲讽没有丝毫遮掩,答案不言而喻:“正式通知你,我们分手了。”
“又发什么疯?”玉璋怼完想到他是手持热恋剧本的人,可能银砂想过过戏瘾,捏着嗓子开始造作,“明明是你手段了得勾引的人家,你怎么能不给人家名分,人家不分。”
“你是听不懂话还是怎么着?”银砂完全没被他的矫情恶心到,想到什么般“啊”了一声,懒懒地说,“怪我,卑劣的人类最爱自作多情。鉴于你活儿还不错的份上,我就再重说一遍,你听清楚了,玉璋·塞林格,我们分手了,在……”
银砂指下他心口:“杀你的时候。”
姓氏被念出来,玉璋意识到现在是清醒的银砂。
要是烤串局和绑架案没发生,玉璋会信这骗子‘杀他分手’的话,但有忆痕糖浆横在两人中央,他不得不怀疑这小O在没事找事,搞什么甜蜜日子俩人过,有事自己扛的幺蛾子。玉璋最讨厌银砂这样,不由得厉喝:“好好说话!”
银砂睫毛忽地一颤,扶在大腿上的手一紧,玉璋觉察自己吓到了他,起身想去安慰被急声制止:“别过来!”
看人煞白的脸色,玉璋掌心立在身前,柔声哄着:“不怕,我不过去。”
银砂不信任地盯着他,直到他坐回凳子才放松些许,这样的惊惶的银砂让他感到陌生和心疼。
雪色睫毛,雾蓝发色,玉璋自嘲地笑了,感到陌生不是很正常吗,对于寿命只有30年的他们来说,六年就是五分之一的生命时长。
他自己都变了,怎么能奢求别人一成不变。
“对不起。”玉璋颓废地塌下肩膀,“我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便利店外,让野牛的人钻了空子,让你遭受这些罪。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事实。请你相信我,不管戒药有多难熬,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你痛了可以打我,烦了可以骂我,但你不能说这些违心的话,去否定伤害过去的自己……”
“伤害过去的自己?”银砂讥诮地挑眉,截住他的话,“人类的脑回路可真有趣,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纯粹的基因定制体,无情无爱的基因定制体。”
“你不是。”玉璋沉下脸。
银砂嗤笑地意味深长:“你怕了,你也想过吧?”
“我没想过。”玉璋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弹射到半空窜到冰箱上对着敌人“哈”。
“想过就想过,有什么可否定的。”银砂混不在意地坐直,蓝到宛如极地冰山的眸,不由反抗地盯着玉璋:
“你听好,玉璋·塞林格,我的基因中就没有感情这个词,我的世界里只有利益和欲.望。你对我而言,不过是个能随时为我驱使的玩.物,解决需求的自动按.摩.棒。”银砂越发咄咄逼人,“现在主人玩腻了。你,可以滚了。”
一番厥词惹得玉璋火冒三丈,他大马金刀地敞开腿,单手撑着下巴讽刺:“玩.物?你来告诉我什么品种的绝情武器,会处心积虑送玩.物出囹圄?什么牌子的按.摩.棒可以不顾主人的意愿,一次次把你干晕?”
“够了!”银砂两手指尖“噗”得扣进沙发扶手,浅蓝虹膜边缘无端地溢散出一圈橙黄,颤抖地唇中言语破碎地喊,“你走!你走!”
“你这样我往哪走!”玉璋的声音更高,“银砂,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自己替我做决定。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作为当事人,也有权知道所有事实?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作为Alpha,也想保护自己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