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号线地铁站内。
悬挂屋顶的复古时钟刚定在5:58分,玉璋大跨步快速从车内走出来。
没办法,速度稍慢一点就容易被后面漫出来的乘客推倒。
每年星火节,坤泽区都会在戈德曼集团的注资下广邀全洲民众,开启一场声势浩大的友谊对抗赛。主办方秉承全民皆欢的理念,刻意将异能者和普通人的赛场分开。
场内终极大奖、隐藏机遇、时不时掉落的小福利都非常诱人,所以这天几乎没人待在家里,都想出来碰碰运气。
就像前面那个小家伙,刚被人群卷出来,踉跄两圈还没站稳,差点又让上车的人给推回去。看那一头浅栗发色、祖母绿的眸子、白色连帽卫衣和蓝色破洞牛仔裤装束,这人很眼熟嘛。
玉璋没管身后一闪而过的黑影,躲在承重墙边打开光脑摄像头,对准小O的囧样录起来。
九安·戈德曼没发现偷拍的大哥。
他扶着玻璃墙喘匀气才把颈侧的卫衣帽子扔到背后,袖子撸到手肘,用泰迪熊机长的红色护腕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顺便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
一低头发现新买的限量版白球鞋上,明晃晃两个大黑脚印子:“啊!谁踩的!”
这一声儿注定没人回应,甚至还有俩乘客哼了一声,那眼神似乎是在说‘挤地铁还穿白鞋,不踩你踩谁’,气得九安大吼一声:“看什么看!”
婴儿肥鼓鼓走进洗手间,光脑不长眼地赶着气头儿震了起来:“喂?”
“谁惹您了?”温和男音问。
“没谁。”九安皱巴巴的脸蓦地展平,他抽出纸巾蹲下擦鞋,“诺兰,等咱们拿到大奖就去找yu……赖皮精。”
“少爷昨天不还说再理大少是汪汪吗,怎么还不到24小时就变卦了?”
“谁变卦!”九安·戈德曼愤愤将脏纸团扔进垃圾桶,“我要拿回游戏King的威仪,狠狠打他的脸!”
“好~”诺兰笑道,“我到了。您慢点来,不急。”
虚拟耳机消失的刹那九安肩膀搭上来一只手,他条件反射地反手攥住人手腕,肩膀一低要给袭击者来个过肩摔。
结果……没摔动,还听见欠揍地一声:“就这力量还想打我的脸,梦呐。”
“你怎么在这?”九安惊讶到破音。
“嘿呀~”玉璋揪着九安耳朵将他提溜出洗手间,“手下败将还这么不服,连哥都不叫了。”
“哥什么哥?”
九安蹦跶着脱离禁锢,揉着耳朵不可置信地指站牌:“你也去博物馆赛区?”
玉璋双手插兜:“yep~”
“啊~~~”九安哀嚎着推他,“不要你来这,快换岗,快找人换岗。”
他单手抵住九安脑门,看这家伙小胳膊小腿拼命倒腾怎么都够不着他的囧样,慢悠悠地说:“都定好了,不能改。”
“我不要,我还没原谅你。”
玉璋一个小擒拿把九安·戈德曼夹在臂弯里,拖着人往楼上走:“技不如人就要爽快认输。”
“明明是你耍赖。”九安发现玉璋眼神总往后瞟,“你看什么?”
玉璋勾下唇角:“看一只偷溜出家门的小黑猫。”
“猫?”九安回头瞅瞅,没看着猫啊。
俩人的身形闹腾着淹没在人流里,承重墙后走出一道身影。
长到脚腕的斗篷式风衣裹着瘦弱的身躯,宽大的帽檐挡住大半张脸,只有病态般雪白的下颌与红墨弥散般的唇露在外面。
他拢了拢衣角,尽量避免被行人碰到。
见玉璋出闸机门后,他迅速跟上前面一位乘客,在人刷完光脑闸门开启的瞬间,像一尾鱼似的滑了出去。
“诶!”乘客眼疾手快地抓住他风衣飘带大喊,“你票呢?”
帽檐下刹时露出一双冰冷的浅蓝色瞳眸,阴鹜的视线吓得乘客急退两步,抓飘带扣的手无意识地攥得更紧。
眼见注意到这边的人越来越多,黑衣人气息愈加急躁凶戾。
左手高扬,马上就要利刃出鞘时“咔嚓”一声,闪着光的银手镯扣在手腕上。
“逃票者已被逮捕。”
清亮的嗓音一出,黑衣人倏地低头。
玉璋两指勾着手铐的另一头,慢条斯理对看热闹地喊:“别看了,散了散了。”
被抢票的乘客懵逼了:“在坤、坤泽区,逃两块钱的票就要进局子?”
“不用不用。”
跑来的乘务员气喘粗粗:“补票就行。”
玉璋回手接过九安刚补得纸质票递给乘务员:“危险分子,这就带走教育。”
说完他扯下风衣帽子,瞧一眼银砂被抓包就启动委屈巴巴程序的脸,拽着人大步流星的往A2通道走。
分别六年,小黑猫跟踪的功夫见长。
从气象局上车后过了一站地,玉璋才凭借身高的优势,发现隔壁车厢被挤歪半边黑帽子的人,有着一头炸眼的雾蓝色头发。
之后玉璋时不时下车上车地晃点一下,看他迷迷糊糊跟着人群挤来挤去,颇有趣味。
尤其在景山学院站时,Omega差点没挤上来。
隐约的,好像听他骂了一句:“萨维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