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银砂这种级别的气象武器,局内非常重视。
为防止他偷跑或不轨分子潜入,只有局长阮凌轩、医学所院长蒋仲茗、主任医师鹤雯有权进入。
鹤雯录完掌纹,回头问玉璋:“要不要也录一个?”
“不用。”他扭头就走,“谁有那闲工夫看他。”
当晚鹤雯查房,见一高大黑影站在ICU窗前久久不动地儿。
翌日会议后,玉璋收到护士送来的病历。
银砂失忆了。
创伤性脑损伤后遗症,解离性遗忘症。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下,银砂前24年的人生就像碎纸机里的白纸絮。
偶尔能捕捉到一滴墨点,却对不上它来自哪里,若有个气流划过,这滴墨也会再次埋进碎纸山里。
不详的预感成真,心脏摇身变成喷发的火山口,瞬间将胸腔内的五脏六腑烧成飞灰,他绷紧雪色躯壳,有条不紊地播出通讯。
“嘟嘟”两声后,鹤雯声音传出听筒:“玉璋,你……别难过。”
“我难什么过。”玉璋那双红到瘆人粉瞳,直直地望着墙上的飞镖盘中央,那张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黑发及腰、面部五官空白的油彩画。
玉璋摸过一支飞镖投掷到脸中央:“你是根据什么判断出他失忆的?”
“哆。”又一支镖狠狠扎在脸上。
“脑损伤失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鹤雯静默片刻说。
“海马体轴突微撕裂最多影响近日受创时的记忆。”玉璋每一个字间隔、语速仿佛都是相等的,“他全部失忆的原因是自主神经崩溃导致的解离性遗忘症吗?”
“嗯,你也知道银砂的戒心有多强,做个手术都能被他偷袭。这次唤醒他之前,我还特意叫了执勤,没想到他跟换个人似的,检查测试的全程都非常配合。”
“非常配合?”玉璋捏着最后一支镖,凝视着扎成刺猬的脸,眼底的红逐渐褪却,“他语言表述有问题吗?”
“没有。”
“没有。”
在鹤雯发声同时,玉璋与她一起说出答案。
“反应很快,用词交流没有障碍,不过语言是人类的本能,这也是正常的。”鹤雯补充道。
玉璋挂断电话,皮笑肉不笑地勾着唇角扔出最后一支镖,正中照片人心口。
本能,很有意思的词。
代表着不用学、不用教,天生就会的事儿,就像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不用动脑思考,身体就会最明确的指令信号。
是什么能让一个骨髓里装满杀戮基因、只听主人指令、用词狂悖的气象武器违背本能,成为一个与人为善的乖宝宝。
“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实力派演员。”玉璋将病历本扔在一边,不再理会。
夜,月朗星稀。
玉璋刚碰到宿舍门把手,门便自己开了一道黑缝。
一股淡到近似于无的冷梅香划过鼻尖。
拿病历的五指收紧力道,他穿过门厅望向味道的来源——衣帽间。
冷白月光下,背对他的银砂身披宽大到遮住小腿黑色军装,雪色足裸漫步在红茸地毯上,指尖划过一件件衣衫,喃喃轻语:“这里的香气……和梦中的一样。”
或许是他的脚步声惊动了Omega,通透似宝石的眸子转头看来,缭绕的视线中三分好奇、三分疏离、三分的惊讶与一分模糊的情意。
银砂款款走进,灼灼地目光逐渐褪变成欣赏与满意,右手指尖落在他额角,带着丝丝痒意沿脸侧一路滑下:“那个Beta说这里是我Alpha的家,这么看来,她没骗我。”
“哦?”玉璋兴味盎然地在心底评判着银砂的演技,光这个出场就能提名最佳新人奖,“何以见得。”
银砂轻笑着用指肚抚了下他的喉结:“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嗅觉的。”
用他的姿色当挡箭牌,这个理由倒是站得住,值得提名最佳男主角。
玉璋挡开黏在他锁骨上的手:“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我被坏人绑架炸伤腺体,是你救了我。”银砂摩挲着手腕上他刚刚触过的那片皮肤,矜持地点下头,“谢谢。”
假肢又没有知觉,细节浮夸,最佳男主角没了,玉璋漫不经心地想。
“你这么好,我……”银砂欲言又止地轻叹。
这台词有点新鲜,玉璋追问道:“我哪好?”
“脸好,身材好。”银砂说这双手环住他脖颈,语调低柔,眼波荡漾,“那一定,也很行。”
“是嘛。”送上门的刀子馅点心散发着淡淡的梅香,百分之九十八的信息素契合度,让多年未开荤的腺体蠢蠢欲动,玉璋回手拽颈侧的手臂,“失忆还记得我很行,印象这么深?”
点心为了不被甩开,变本加厉的单脚勾住他的腿,身体完全贴在一起,若有若无的气息在他耳边撩.拨:“这很明显,难道……我猜错了。”
玉璋眸色微深双手一提,Omega顺势盘上他的腰。
他快步走进衣帽间将人抵在衣柜上,银砂一声闷哼,眸光从半阖的眼睑缝隙里露出来,猫咪一样的眼神,让沙金贯顶的香气不可抑制地冲出腺体。
“那你叹什么气?”玉璋哑声问。
“我腺体信息素分泌衰竭,这三个月会失去吸引和安抚Alpha的能力。”
银砂说着贴来唇瓣,玉璋单手擒住人双腕高高举在头顶,迫使他后背绷紧贴在柜门上。
银砂盯着他嘴唇,喉咙发出一声含糊地低笑:“哥哥不想要我吗?”
“怎么会呢宝贝儿,”玉璋另一只手在柜中胡乱抓出一条领带,“你可是有钱人,不是还想买我嘛。”
领带缠紧银砂手腕,玉璋急喘间拉开腰间的腿后退,银砂顺着柜门滑落坐在地上。
灯被藤蔓按亮,他在展示柜边深呼吸。
银砂的头顶被光镀了层毛茸茸的暖色,额前与鬓角的湿发地贴着脸颊,珍珠白的长睫不耐轻颤,微张的唇瓣上也覆着一抹水光。
像是被欺负很惨似的。
玉璋平稳了呼吸蹲下,将脚边的军装扔到椅子上,拿出贝币递在他眼前:“再有两倍就能将我买走,很划算的。”
话说完,贝壳在指骨间跑跳起来。
银砂视线追逐着贝壳,玉璋忽视不断渴求的腺体,耐心等待小O露出自己想看的表情,说出自己想听的话。
“这是什么,”银砂喘息地问,“我为什么买你?”
期待落空。
玉璋抬手压住腺体,浑身血液在易感期的鼓动下翻滚,沸腾,躁动难安。
“有我在,”银砂伸手勾他腰带,“你不用忍耐。”
惑人的言语,缠绵的梅香都令他失控。
玉璋掐着银砂的腰肢将人推到,渴求信息素碾碎满室灯光:“你就这么想被囗,装疯卖傻也要跑来勾引旧情人?”
“银砂听不懂哥哥的话。”
Omega贴着他嘴唇轻语:“不过,你会上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