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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山端着药进去,屋内的百姓诚惶诚恐地端着碗,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林远山赶忙制止他们的动作,他说:“大家不用动,我给大家分药便好。”
木勺舀着汤药,放到有药渣的碗里。碗边有汤药溢出,留下长长的褐色的痕迹。苍蝇嗡嗡嗡地煽动翅膀,围绕着汤药打转。
林远山分药间隙还要顾念着赶苍蝇,暗中感慨,这也确实不讲究了些。
屋内并非全是重症,百姓但凡有发烧的迹象,全被安置在这处。
尚有力气的百姓主动过来帮林远山分药,林远山松快了些后开始想应对措施。
当前,最重要的是要将这些百姓进行轻重症状的划分,但他不是赤脚医生,这项工作需要专业人员进行检查。
系统汪汪汪吸引林远山注意:“汪,林远山,你可以通过积分兑换体检权限。”
林远山来了兴趣:“需要多少积分?对了,我有多少积分?”
系统:“每人体检需要一积分,十人及以上打九折。你当前的积分为0。”
林远山:……
积分为0,闹呢?新手还有保护期,打斗地主还送欢乐豆呢……
林远山看着屋内的百姓,很快舍掉这个方案。一个赤脚医生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就不要上高科技了。
屋内的呕吐物,排泄物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便是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也不能免疫掉这个味道。
林远山尽力让自己的表情正常,殊不知就算他的表情如冷面阎王,屋内的百姓也不会心存芥蒂。
他们偷偷通过余光打量这个新来的县令。
他很奇怪,与他们认知中的县太爷一点都不一样,便是七旬的老人,也没有见识过这样奇怪的县太爷。
林远山:“将大家集中安置在此处,并非任由大家自生自灭的意思。从现在开始,每人需严格控制好自己的卫生情况,排泄请到茅房,若是没有气力,请求身边的人帮忙,爬也要给我爬到茅房。一会儿会给大家分发木盆,严令禁止直接吐在地上。大家的呕吐物和排泄物请及时用草木灰进行掩埋。”
林远山吩咐门外的衙役:“大家集中收集石灰粉,草木灰,艾草等。”
暴晒的天气,身体很容易缺水。林远山吩咐完后,大家听从命令开始执行,一个衙役直接从木桶中舀出一瓢水往嘴里灌。
林远山眼前一黑,喝止他:“把水放下!”胖胖的衙役不知为何,但听从他的命令,老老实实地将手中的木瓢扔到水桶里。
“大疫后你还敢喝生水?不要命了!”他皱紧眉头,盯着这个胖胖的衙役,吩咐:“你去张贴告示,从现在开始,旬阳整个县区禁止食用未煮沸的水。还有,张贴告示,全城寻求游医,旬阳的大夫若有意愿的,也带过来。每人一天一两纹银,这笔支出,从县政府出。”
胖胖的衙役悻悻地离开,待远离林远山,他努努嘴,跟身旁的伙伴吐槽:“新来的县太爷事儿真多,真娇贵。我们长这么大,不都是喝着生水。三伏天,谁有那闲工夫将水烧开了喝,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吗?”
他同伴耸动肩膀,同意他的说法:“谁说不是呢。”
“还有,衙门什么时候有钱了?上一个县太爷不早把钱卷走了……”
他的同伴拽住他的肩膀,眼神示意他闭上嘴。
“我也只敢跟你说说。”
“这种话,便是跟谁也是不能说的!”
……
钱帛动人眼,虽说疫病吓人,但林远山给的实在是多,倒也吸引了数十个江湖郎中。
“他们需要进行考核,郎中只能留五个。这项工作便交由宋大人处理。”林远山看向宋国荣,他们的鼻子上都用布条堵着,说话捂着嘴,声音传出来沉闷。
宋国荣本欲拒绝,但想到什么,点头应允。
林远山看出他的迟疑,说:“听闻宋大人祖上也有习医,想必并非全然不懂,这件事情交代给宋大人,我也是安心的。宋大人放心,你此次在洪灾与疫病上面所做的努力,本官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呈到上面的帖子,本官定会一五一十交代宋大人的功绩。”
宋国荣垂下的眉眼划过一丝惊慌。
新来的县太爷如此年轻,做事却老道,竟能事先预料到他的行动。
看来,这个码头,他要想想再拜了。
毕竟,木老老了,不是吗。
“多谢大人。”
艾草,石灰粉,草木灰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很容易收集。晚上,天气凉快了些,林远山将屋内的百姓统统赶了出来,吩咐衙役将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撒上一遍生石灰后用艾草熏了一遍。
屋内所有的碗筷全部用沸水进行消毒。
“你怎么还喝生水?县太爷不是不准?”
胖胖的衙役朝后扭头,见林远山在安排别的事情,注意力没在他们身上,无所谓地耸拉肩膀,“这么热的天,谁有那闲工夫去烧开水去喝,就算烧开了,等它凉,早就渴死了。”
*
待所有事情做完后,系统迟迟不发放积分。林远山催了几次,小狗也只当总系统那里出了bug,一人一统都没当一回事。
宋国荣对游医进行考核,选派了五人送到衙门。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林远山将这五人安顿在县衙,五个游医通过把脉,很快确定好屋内的伤病等级,林远山根据游医的诊断,将疫病百姓重新安排住处,在每个床旁边,撒上厚厚的一圈石灰粉。
五名游医中,较为年长的那位捋了把满脸的胡须,问:“他们喝的什么药?”不等人回,他自发地走到药面前,手指蘸取,放到嘴边用舌头舔了舔。
“药不对症,换。”
林远山扯动嘴角,在这游医看过来前,赶快整理好面部表情,脸上适时展现惊讶与不可思议,夸张地说:“还是您懂,要非是您来,我们还不知晓这药有什么问题。若只是单纯的没什么效果,便也罢了,但要是喝坏了人,也是本官的罪过了。”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将这老大夫哄得满意。
老大夫跟现代理发师一般。
他来到这里,先将先前的药批的一无是处,然后洋洋洒洒写下自己所谓的祖传秘方。
林远山借助系统的查询功能,查了查他的秘方,发现就是伤寒杂病论上记载的秘方。
林远山捧着秘方,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吐噜,直把人哄得眉开眼笑。
胖胖的衙役小声跟身边人吐槽:“县太爷这张脸配上这张嘴,杀伤力真是满级。”
他身边的人努努嘴,“可不是,看那大夫,乐得眼睛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