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的光芒，亮的让她无法接受，她只能闭上眼，感受那天崩地裂的震撼，聆听坠入地狱的痛呼。

突然的静，是绝望的，空灵的飘荡，带来的恐惧不弱于生命的殇逝。

过程是漫长的，结束是漫长的，瞬间可以是瞬间。

突然心生的愤怒，林小夕张开眼用力推开荆宇锋，她跑向延陵朗的方位，是她认为这是她必要的回应。

她真的知道，有人为她做到了不该有的程度，她至少不能一无所知，她应该知道，现在还可以知道。

因为天地依旧，如果真是梦境，应该碎掉的，不是吗？

他完全的跪倒了。

这一刻，林小夕有些犹豫，是否应该暴露他的惨状，这份落魄真的应该是他的吗？

蹲身，她抬望，但无话可说，听到粗气声，她一时不知道该是开心还是难过。

“有时候，顽强也是一种折磨……”

这欠揍的语调还是没有变，她知道是不应该，可她真的不希望这语调真的消失。

“不过，也是应该的，到底是我导致了那些苦痛，补偿也不足以偿还，只是还好，所有的承诺我都已经实现，都收下吧。”

“你又在胡说。”

“我没有胡说，现在，就差我自己，所有的事物都已完成和结束，自由或赎罪都够了。”他抬头望天，“荆宇锋，带她离开，别忘记去拿奖赏。”

“结束？”林小夕直接愤怒起来，“你忘记了吗？你答应了墓什么！你根本没有实现对他的承诺！她，还有大家，人呢？你不可以骗人，知道吗！至少，你不可以骗他啊！”

没有回应，林小夕想要责怪，但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轻风吹来，不知是谁的力量吸引，可这个世界早已经可以一眼望尽。

“薰薰？”

看着突然出现并悬在自己面前的白色羽毛，林小夕睁大了眼，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薰薰。

但见羽毛迅速转向延陵朗，林小夕下意识的伸出手，却被直接穿透。

她只能看着羽毛停在延陵朗的胸前，银色光芒很柔和，却让林小夕惊恐起来，因为那真正垂落的手臂，带走一切努力，她甚至来不及相问，她有好多想问的事情。

荆宇锋有些生气的近前，在世界裂开的同一瞬间，林小夕感觉荆宇锋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想拉她起来，但她真心拒绝，所以，她摔倒了。

在这一瞬间，玫瑰花坠落在她脑海，然后尽数消失。

她看见了所有的，从一开始就存在的过去。

第一世的最后，金天使就是这样的抓住她手，让她摔倒，那时，他的眼神就是这样的酷冷，似乎根本没有过感情。

第二世想来，她似乎是已经在梦里了，被火海毁灭时，最后的意识，她看见痴儿追来，可再张开眼，她从镜子前醒来，镜子里的是金天使的脸，然后她从天堂望见了地上的锋，可痴儿自己变成了一个噩梦片段，她误解和倒置了两人的存在与关系，似乎从这里就开始错了……

然后，延陵朗便认为是他来晚了一步？没有先一步遇见……

废墟里，徐薰薰重新坐下，她低头看向怀中的草盆，认真地说，“墓啊，是你哥哥要我一定必须杀他的，你千万不要生薰薰的气啊，你一定还在对不对……”

太阳出来了。

女人张开眼，她看见在她身旁跪倒的那个暗影正慢慢的爬起，十分的艰难，感觉只要撞他一下，就能碎掉一样。

他是谁，还应该想想我是谁，一瞬间，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看见他终于站起，于是她也坐了起来。

抬头，她看见了他下巴的弧线，这熟悉的模样，不，他是……

“你是痴儿吗？”

女人低眸一下，立即抬眸，“延陵朗？”

在这一声呼唤里，暗影默然尘化散去。

‘我答应，只要我在我就不会离开，我原谅了一切，那么你呢？’

曾在梦中的声音重新响起，但只是脑海里独属于她的记忆。

‘我答应，只要我在我就不会离开……’

你要对我失信了吗？痴儿？

好像没有失信。

因为你是真的不在了吗？

可，恶魔是最喜欢骗人的。

这还是梦对吗？

你一定是骗我的。

她站了起来，你一定又在哪里计划着什么，对吗？

因为，这里不是火海吗！怎么可能没有火！

所以，都是假的……

“你该醒过来了。”

这生气的声音，她记得她曾经很喜欢很喜欢，可是现在，她不想理会，也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这是，她相信，再往前走走，只要找到尽头，一定可以证明是假的，这一定还是梦……

然后，她停下了，看着面前出现的那一黑一白的翅膀,她很犹豫，但最后，她还是伸出手，如果早一些收回会不会不一样呢？

可是，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我的梦该醒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