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处理完后,霍奇终于得空。距离葬礼过去一个月,霍奇对伊派芬妮的愧疚达到一个新的高峰。
他解开领带,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到玄关上的桌子,换上拖鞋后瞥见餐桌上的烛台,他又错过了一场精心准备的晚餐。
常年缺席的恋人总会一点一点蚕食爱意,可伊派芬妮,总是坚定地站在那里,用她自己的特质,固执地想要填满时光的裂隙。
霍奇开始寻找伊派芬妮的踪迹。
“伊派芬妮?”
就在他纠结着想喊出鲨麒的时候(他还是不习惯对着人工智能说话),地下室传来一阵类似爆炸声,但动静更像是地震的声响。
霍奇立即掏出枪,往地下室走去。他悄声无息,迅速地游走到门前,侧着身体打开门。
除了水杯的碎片,地上还躺着伊派芬妮,只是她还挺懂得照顾自己,摔倒的地方铺了大大厚厚一层垫子。
霍奇连忙收起枪,大步一跨准备上前搀扶。
“等等!”伊派芬妮躺在地上扶着腰,还伸出一只手阻止霍奇。
FBI探员的反应速度就是快,霍奇在伊派芬妮喊的第一声就站在原地,似乎踩到地雷般僵在那里动也不动。
伊派芬妮晃晃悠悠站起来,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扶。只见她来到垫子对面的大操作台上,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后,移动一个长方体像投影仪那样的机械对准他,接着对他点点头。
“往垫子那走。”
认真坚定的语气让霍奇此时想叫一声“长官”,他听话地往那边走,没过几秒,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一般重重摔到垫子上。
“哈!”伊派芬妮的欢呼声盖住霍奇因为失重眩晕而吐出的闷哼,他僵直着身体无奈地看着她跳起来,连续做好几个高抬腿,又兴奋地大喊,“我真不敢想我真的做到了!”
“派……”
身体自主权的剥夺让霍奇难受得要命。
“哦!抱歉。”伊派芬妮关掉机器,绕过桌子,大步向前,伸出手拉起他,“接下来的三十秒你感觉到很不舒服,过了之后就好了。”
“你,咳,”还好嘴还在,“在做什么?”
“你知道动画片里那种套住角色双腿的投石带吧?”
“嗯。”
“我在圣诞前就开始构思的一个设备,”伊派芬妮牵着霍奇的手来到电脑前,给他观看动画演示,“刚才你倒下是因为这个小宝贝,”她拍拍机器的头部,“利用145dB以上的声压级来干扰人体。我用了导向材料精确到个体,有点像枪械的瞄准器,这样就能精准地让对方失去平衡,丧失攻击力。”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孔。”伊派芬妮指着电脑中设计得像手枪一样的设备,枪口部分有四个孔,“能发射出让人暂时失去意识的冷凝剂。”
“像是麻醉剂?”
“比那个更厉害,因为我这个可以让攻击者屈辱地倒地。”伊派芬妮关掉机子,“而且调整声波频率还能达到震飞人的效果。”
“你是科学怪人还是伊派芬妮?”霍奇马上想到制造这种东西的危险性。
伊派芬妮张嘴想要反驳,三秒后彻底放弃,搂住男友的脖子进行一个久违的深吻。
——
伊派芬妮家的浴缸很大,大到她得扑腾手才能到霍奇那一头。
伊派芬妮游到霍奇怀里,他的手环着她的肩膀,下颌抵在她湿漉的发顶。
她静默地盯着泡沫。
“你还好吗?”
她又问出那个问了好几遍的问题,而每一次,霍奇的答案都是同一个。
“还行。(It's okay)”或者“还可以坚持。(Hang in there)”
“亚伦,”伊派芬妮转过身,变为面对她,腿突然没地方放,只能盘着,她直视他疑惑的眼睛,捧起他的脸,距离咫尺,“艾米莉还活着对吧。”
霍奇扩散的瞳孔让她产生一丝罪恶感,她利用他与她相处时几乎没有的防备心来验证猜想。
伊派芬妮紧紧抱住他,沾上沐浴露丝滑的肌肤让两人紧密得一点缝隙都没有的身体不那么干涩,霍奇深呼吸时吸进的水汽让他险些窒息。
“所以,我在这。”
即使有着润滑,霍奇的手也刮得伊派芬妮的背竖起毛孔。他什么也没说,她什么都知道。
他想起圣诞贺卡里为他单独录制的“十四行诗18”,弗兰克录制的为他创作的略显生疏的曲子,和杰克玩耍拍下的,存在他手机里的照片,他开始质疑自己怎么配得上伊派芬妮这么炙热的,同时带有攻击性和包容的,明目张胆的爱。
明面上好像是他包容着她的关系,实际上却完全相反了。
没过多久,伊派芬妮的撒娇的声音靠近霍奇的耳朵。
“亚伦,我的腿麻了。”
——
霍奇和伊派芬妮都觉得对方非常幽默。
也有认识霍奇的人会问,霍奇,幽默吗?
幽默啊,伊派芬妮会这么回答,他总是能让我笑到肚子痛哎,别人会回答,我看你更幽默,最后会扯到她都觉得斯潘塞的那些物理冷笑话好笑了,那觉得霍奇幽默,好像也正常。
伊派芬妮幽默,倒是一个挺多人都认可的事实。
亲近的人深有体会。
比如说现在,亲热过程中,伊派芬妮被发现在发呆。
“派……”
伊派芬妮回过神来时睁大的迷茫的神色将她刚才的出神展露无遗,她刚好对上霍奇无辜委屈的眼睛。
她勾着霍奇的脖子,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你在想什么?”
伊派芬妮盯着霍奇红肿的嘴唇,眨眼:“在想你呀。”
“是吗,”霍奇的嘴唇擦过她的额头,“小骗子。”
“好吧好吧。”伊派芬妮撑着床,扶着霍奇的脖子坐起来,“我在想什么材料能让设备发射得更准确,也许应该加一个识别装置,设备要更小巧,那把手就应该要做得简单,能一下就分出正反面,嗯,就是这样,或许应该……”
从回答他的问题,到自言自语,前后不差分毫,伊派芬妮甚至自顾自地穿起衣服走出房间。
霍奇害怕人出事,套上衣服紧随其后。
科学家在桌前碎碎念地对着平板画来画去,时不时还精准地从书架上拿出教材公式比划比划,时不时又快速敲击键盘再埋头苦干。
这时候霍奇仿佛不存在于她的世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只是默默倒好水,在门口等待伊派芬妮回过神来。
待房间一片狼藉,伊派芬妮满意地伸个懒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霍奇递上一杯温水。
伊派芬妮一口喝下半杯。
她点头,将杯子放到桌上后四处张望,企图在书房里寻找一块整洁的地方,最后锁定门旁边放着各种积木块和球体的桌子,搬来大纸箱,当着霍奇的面将所有东西都挥到箱子里,解开浴袍的带子,跳起来坐到桌子上。
“来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