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破涕而笑。
那块漂亮得不可思议的手工奖牌上雕刻着伊派芬妮的字迹——世界上最棒的哥哥,菲利普·汉弗莱·邓菲。
他知道,这块奖牌会跟着他走遍所有出租屋,最后挂在他家最显眼的位置。
但很快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到了他衣服上的鼻涕……
——
伊派芬妮一开始不是能够很好面对离别的人,但她的父母实在过于乐观,他们认为就算人分别一小会儿,尽管以年作为单位,有缘总会再重逢,就算是真的阴阳相隔,那他们也绝对会在天堂相见。
伊派芬妮作为毕业代表兼学生会主席在毕业典礼上致辞完后,面对和同龄伙伴的离别时,爸爸弗兰克是这么安慰的。
“上帝?天堂?”
“这是一个美好的想象,小派。”弗兰克充满爱意地望着她,亲吻她的额头。
“我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哎。”伊派芬妮嘟囔着,“我不想离开你们。”
“别放心不下我们。”
送走儿子后,再送走女儿,含辛茹苦的爸爸妈妈终于能有二人世界了。惊喜最终盖过不舍,弗兰克拉过含笑的格蕾丝,秀了一波恩爱。
好好好,这样是吧。伊派芬妮欲言又止地踏上大学之旅。
并在这遇到了她的第八次恋。
——
比她大两届的学长——亚伦·霍奇纳
长相英俊,品学兼优,拥有一副难以言说气质的万人迷。
这是舍友西西莉亚从伊派芬妮这听到的描述。
“他确实很帅,成绩也很好啦,大家都说他会成为优秀的律师。”
“我倒是觉得他会成为公诉人哎。”伊派芬妮咕噜到西西莉亚的床上,“感觉会很帅。”
“你可别乱想,他有女朋友的。”
伊派芬妮石化:“啊??”
“好像高中就认识了,而且他这种帅哥很禁欲系的好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高岭之花,你懂不懂。”
伊派芬妮直挺挺地倒在床上:“没意思,没意思……”
“嘿,你才十七,说这些太早了吧,也有很多帅哥在外呢,再说,等你成年再想那些事好吗?现在还敢和未成年谈恋爱啊。”
“哦。”
西西莉亚看不惯她的颓废样,不带犹豫一脚将她踹到地上。
“小朋友就要多读书,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西西莉亚重新躺下被子一盖眼睛一闭,“明天和我去图书馆。”
卷王遇到卷王,大概就是这样吧。
西西莉亚此时还不知道,伊派芬妮的卷王属性有多么癫狂,即使是她,也只能对两个月不间断地,如痴如醉沉浸在图书馆的这种行为,直说饶了我吧。
扔下一句“姐们儿,我不行了,我要去Party了,您请自便吧。”一句话,转头彻夜狂欢了三天三夜。
伊派芬妮没跟任何人说,她这么努力主要是为了打败霍奇当年的传说。毕竟满墙的法律书籍在她眼里,就是落落穆穆,戒备森严的铁怪兽,穿梭在书架与书架之间,总让她喘不过气。
一个学期后,伊派芬妮……
没能如愿。
为此暑假归家看到成绩的她在房间发狂长达半小时。
搞得菲尔半夜爬起来狂敲门。
“Shut up! Shut up! Shut up!!!!”
伊派芬妮只好安静下来。
“伊派芬妮·艾琳·邓菲,你在发什么疯。”
伊派芬妮垂着头打开门:“对不起。”
菲尔叹口气,拉着伊派芬妮坐下:“你跟哥说,发生什么事了?”
听完伊派芬妮的“一派胡言”后,菲尔缓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你是说你的绩点是第一,但没有谁?”
“亚伦,亚伦·霍奇纳。”
“好,没有这个男人的高,所以你不高兴了?”
伊派芬妮重重点头。
“你……”菲尔挠挠头,“你是喜欢他还是恨他呀。”
伊派芬妮站起来握紧拳头,眺望远方:“事已至此,这种感情已经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说清楚的了。”
菲尔顺着她的眼神望到那片墙,除了摇滚明星的海报什么也看不见,他晃着脑袋眨眨眼。
“总之……你,唉,你快睡吧。”菲尔固定住她的头,端详了好一会儿,“好看是好看,但是这黑眼圈没救了,害。”
菲尔叹气摇着头离开房间。
——
第二学期开始,伊派芬妮仍然没有一丝懈怠,猛学的样子让西西莉亚叹为观止,整个年级都知道这位学神的存在。
伊派芬妮盯着成绩单,她依旧待在第一名的位置却又以绩点分的微弱差距败下阵来。
这次她平静得要命,她没有再一次发疯。
她只是悟出一个道理。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
她,伊派芬妮,绝对不是学法的料。
“你要退学?”西西莉亚瞪大眼睛,抓紧伊派芬妮的肩膀,剧烈摇晃,“为什么,为什么啊?”
伊派芬妮有点头晕,好在为了让她说话,西西莉亚停止晃动。
“没意思!”
“啊?哪个学科有意思啊,都不这么学的吗,你这才一年级,太早了吧?不会是因为亚伦·霍奇纳吧?妹妹你糊涂啊,怎么为男人消得人憔悴呢?”
“反正我也是因为《杀死一只知更鸟》选的这个专业。”伊派芬妮出奇的认真,接着她认真盯着西西莉亚的眼睛,一字一顿,“但我们不会都成为阿蒂克斯·芬奇,至少不会是我,我无法为有罪之人辩护,但我怎么能确定那就是有罪之人呢?我没有一定要成为律师的信念,更没有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不偏不倚的律师的决心和勇气。”
西西莉亚慢慢把手放下,决心成为眼前这个年纪尚小但眼里有光的女孩最好的朋友。
虽然她真的很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