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门派自然不会轻易同意。
而前脚雪尽刚拒绝此事,后脚碎云峰便生了场诡异的大火。
自从云虚道人仙逝后,碎云峰的实力本就落后一大截。如今连神器传承也已不复存在,柿子要挑软的捏,下马威要找弱的打。
霍不染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现在绝不是与元真教正面交锋的好时机。她明白两位长老的用心良苦,“弟子这就安排封山事宜。”
“此事我已交给他人去办。”雪尽平直的声音回荡在殿中,“此次召你前来是另有一事。”
说到这里,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的身上。
霍不染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两位长老。
“霍不染。”冷漠的声音如飞雪般向她砸来,“今日之后你便不再是碎云峰弟子。”
离开主殿之后,霍不染先去领了懈怠修行之责罚。
随后去看了宁满。
时隔一年,她还没机会好好与师弟叙旧。不过她本来也是少话的性子,往日与师弟共同下山修行也是他说话居多。
如今宁满不能再开口了,她好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这么沉默地站了半晌,霍不染又回了自己的屋中。
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大概是屋内时常有人打扫即使她长久不在也依旧窗明几净,不染一尘。她的行李不多连乾坤袋的一角也难以塞满。
收拾完后,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
她漫无目的地出了门,慢慢走过碎云峰的每一寸土地。
周边人来去匆匆,有忙着准备封山事宜的也有告别师门另寻他路的。弟子们路过喊一句“霍师姐”,或有带着家当视而不见者。
小弟子们哭闹着被闻讯前来的父母接走,剩下的弟子们全都赶往主峰。山门处冷冷清清,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千层阶。
慢慢拾阶而上,经过被她扯了树枝的半道。
无双剑招。
她不由自主想到了在药谷的那一夜。
谢照乘。
已经一年了,这个她也许刻意忘却的名字如今却突兀地闯入她的脑海中。
思念一旦开始,便难以割舍。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中已捏着裂纹玉符。
这次没有犹豫,她直接催动玉符。
千山万水之外,世间的另一块裂纹玉符微微闪动。
该说什么?
霍不染也没有想好。
思绪飘至遥远的过去,似乎和他说过要在雪地里打火锅。
那头不知在做什么,开门声、脚步声、还有水声却唯独没有说话声。听起来很热闹又似乎很冷清。
霍不染等了会儿,等到人全部离开后对面又没了声响。
难道是没把玉符带在身边?
霍不染想了想尝试开口,“谢……”
“咳咳。”记忆中的声音沙哑了许多,“你来作甚。”
“大哥。”是谢如琢的声音。
“父亲唤你过去。”
“嗯。”谢照乘随口应了声,又是下人们的脚步声随后响起细碎的衣物摩擦声。
他也许刚从床上起来,霍不染等了会儿才听到轮椅的声响。
“大哥。”谢如琢的声音似乎是在身后响起,“前几日碎云峰大火,我心下不定打算等会儿去看望不染妹妹,恐怕不能陪你一同前往。”
沙哑的声音响起,“随你。”
轮椅划过地面,毫不犹豫地离开。
“大哥。”谢如琢停顿的时间久了些,“你可有什么话想带给不染妹妹?”
这次轮椅终于停了下来。
无声的沉默中,霍不染面无表情地捏紧了裂纹玉符。
也许过了许久,也许只有眨眼的功夫,她终于听到了谢照乘的回应。
“我与一个废人有什么好说的。”
冰冷的雪落在鼻尖,霍不染后知后觉已至午时。
开始封山了。
走了两步她才发现手心还握着裂纹玉符。
上面的血纹鲜红明艳,与手心的掌纹重叠在一起。千丝万缕,乍看之下仿佛交错在一块,可细看会发现不过是短暂交集罢了。
她随手捏碎了玉符,不带留恋地飞身上剑掠至主峰。
阵法已然开启,淡蓝色的波纹从顶部落下逐渐笼罩整座主峰。
霍不染遥遥看着,这座从小生活的山巅逐渐消失在眼前。
当最后一片草木也消失殆尽后,她跪在剑上磕了三个头。
随后,孤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