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霍不染重复了一句,蓦然道:“是在忙宁满的……丧事?”
“是。”谢如琢轻声应下,见她想要赶过去立刻阻止道:“你如今的身子挺不住碎云峰的苦寒,等过阵子养好了我再陪你去看他。”
“他也被带出来了?”
谢如琢犹豫一瞬点了下头。
“多谢。”霍不染看着他,“当时那么危险的情况你还能想到宁满,真的很感谢。”
“这没什么。”谢如琢略带不自在地说道:“婴啼已被你斩杀,我也只是把你和宁满载上幸好有多方相助才能撕开出口。”
见霍不染面带疲惫,他温声劝道:“你先安心静养,不用管其他事情。”
“好。”
如此一晃又过了三个月,霍不染已经能下床走动,满身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期间她曾问过谢照乘的下落,谢如琢回答她人已经安全到家。
想来他们二人的相遇本也是由一场接下的护送委托而产生,如今兜兜转转走了许多弯路委托终于完成。
只是二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不能单用“委托”二字可以打发,她在他自幼修习的药谷中呆了半年却没有见到过他一次。
夜深人静之时霍不染也曾拿出裂纹玉符,但最终还是放下。
雪尽长老的到来是在她清晨练完剑之后,他踏着寒霜径直走到面前打量一番,才开口道:“没有荒废修炼,很好。”
霍不染收起树枝,行了个弟子礼。
“你这身伤是元天崇所为?”
“是。”
“宁满是元天崇所杀?”
“不知。”毕竟霍不染没有亲眼所见,“但弟子相信和他脱不了关系。”
雪尽看着她,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前往天宫当着尊者的面让他把当日所作所为交代清楚。若他真的伤害碎云峰弟子,应交给我派按照门规处置。”
“嗯。”雪尽像是早有预料她的回答,只淡淡道:“当日你出来后元执尊者已当众惩戒元天崇,令他五年之内不得踏出天宫一步。”
霍不染拧眉,“如此惩罚过轻不能服众。”
“元真教汇聚天下强者,更于上届仙门大会拔得头筹已是百家仙门首领。他们所做的决定,无人会反驳。”
霍不染刚想开口却被雪尽制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的眉心挤出沟壑,虽然年近花甲但目光中的锐利却沉沉压向霍不染。“如今的你灵力散尽,丢了传承去拿什么与元真教拼?”
霍不染依旧保持着俯身姿势,握着树枝的手猛地收紧。
一直以来谢如琢避开而她也从不谈起的事情就这么被雪尽毫无保留地当面揭开。
其实从她刚刚醒来便发现了识海残损,而与她相连的清泉剑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知道自爆本命法器之后会失去满身修为,重者当场毙命她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幸运。
但心中还是有着一点希望,药谷谷主医术天下闻名,若真的能医好自己哪怕只是让破损的识海修复她也能一点点慢慢修炼。
可半年过去,她的识海损伤依旧十分严重。纵然偶尔能聚起一星半点的灵力也会立刻溃散。
整日里拿着树枝练剑的她,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如今被雪尽当面拆穿,霍不染苍白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羞愧。
雪尽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又吐出一道惊雷。
“清泉剑我已出给了珍宝楼,一个月后便会挂出。”
霍不染全身如坠寒窟,不可置信道:“珍宝楼?”
珍宝楼,顾名思义收集奇珍异宝再将其高价卖出以谋取高额钱财的组织。
如今作为神器之一的清泉剑没了传承者,全天下的修士自然都有与其建立传承的机会。只是此等极品法器自然会被实力雄厚的仙门抢先占为己有然后上至掌门下至外门弟子都会逐一前去尝试,如果还是没人能得到神器认同便会广发英雄帖招有缘之人与神器结合。直到此人出现便立刻把他收归门下,如此一来此门派便能在众多仙门之中拥有神器传承者独领风骚。
而所有的这一切都出于一个前提,那就是碎云峰愿意出让清泉剑。
虽然失了传承,但清泉剑也是归碎云峰所有。整个门派上下自然都可以尝试与其建立传承,如若不行便也可以招人入派。无论怎么做霍不染都没有想过雪尽会把清泉剑拱手让出。
她急切道:“为何这么做!”
“门派中再无人能与其建立传承。”雪尽轻飘飘答道:“留下它势必会招来许多麻烦,还不如卖给珍宝楼换来钱财维持门派运转。”
“可它是碎云峰历代相传,即使门派中有困难先辈们也断不会做出此等——”话终是在嘴中过了一圈没有宣泄出口。
“那又如何。”雪尽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我身为代理掌门有权处理碎云峰一切事宜。你若想干涉,那便坐上掌门之位后再与我来谈论。”
清脆一声响,树枝被霍不染单手折断。
雪尽像是没看到她的怒气,转身说道:“药谷之中不宜长留叨扰,最多半年时间你若不能踏上碎云峰巅那便也不用再回来。”
碎云峰高耸入云,山门建立在半山腰处,而峰顶则常年积雪覆盖即使是门派中的弟子也只有精通御剑之术者才能踏上山巅。
霍不染灵力尽失别说御剑,连抵御苦寒都难以维持。
雪尽这是在逐她出师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