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舱的玻璃隔绝了外部所有声音,只剩呼吸机声。
束烨睁开眼,四周安静地好像沉在水底。
他隐约记得,无人机一直追着他,精神力突然紊乱…
现在光是保持清醒就让他头痛欲裂。
有个人,脸黑黑的,看不清,把他推进废弃舱里,引开了其他的无人机…
他手里还攥着抢来的腕机,就是用这个拨打了母亲的号码。
又一次被丢下了吗…
就像那时候被带走那样,没有一个人发现,没有一个人回头。
直到现在。
他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下意识担心又有人给他打针…
这次的脚步声好像母亲啊。
记忆里,母亲总是很忙。
但她总会在离开前,半蹲下来对他说:“等我回来。”
他点头说好,可她总是很久很久才回来。
那双站在门口的腿,还沾着些泥、灰、虫血…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束烨缓慢地抬眼,透过玻璃,那张脸,跟记忆中相差无二。
可他却不敢开口。
就是因为太过真切。
他害怕那不过是一个精神模拟,抑或是作为新的诱导刺激,逼他精神力加速流动。
直到她停在营养舱外,隔着一层厚玻璃,缓缓抬手,隔着舱壁,好像在轻轻摸他的头。
束烨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治疗没有结束,她还不能进来。
那一刻,时间像是冻结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梦里反复模拟过这一幕,一千次,一万次。
可没有一次,比现在更真实。
他张了张口,声音沙哑,“你怎么现在才来。”
终究没忍住,又闭上了眼。
这次,应该是真的回来接他了。
束嵘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只是一字一句道:“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片刻后,新闻发布会如期召开。
飞艇平台此刻被地征用,临时改建,作为新闻发布会现场。
刺目的探照灯下,现场警戒森严,维护秩序的的并非医院的安保人员,而是身穿军装、荷枪实弹的士兵,神情肃穆,都来自前线,第三战区。
他们警惕地扫视着下方蓄势待发的记者区。
一圈透明力场屏障打开。
聚光灯落下,束嵘走上台,面容冷峻。
接触到话筒,金属话筒直接变形,弯到她下巴。
金属系异能者。
“我是束嵘,第三战区指挥官,也是束烨的母亲。”
她手中握着一份调查文件,摊开放在台上,扫描仪飞过来,一页一页扫描,投影在面前的巨屏上。
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儿子在大街上走失,治安官处调取监控,什么都没有。他就像凭空消失的一样,是有人用了异能绑架。”
“持续追查了这么多年,没有结果。”
“是他自己趁绑匪不注意,抢走终端自救。”
“我在诺玛星垃圾场找到他时,他身上有多处外伤,疑似高空坠落,体内带有编号不明的实验性药剂,精神状态长期遭受压迫性干扰。”
“经初步检测,该药剂来源指向特调局的异能开发部,我们追溯到档案编号了。束烨编号G736,整个G系列,都是针对精神异能者的非法实验。”
她顿了顿,望向镜头,声音陡然拔高:
“特调局有什么权力绑架儿童作为实验体?”
“我将以第三战区指挥官身份,向联邦中央法庭申请对特调局的独立调查。同时,我会动用军方渠道,追查相关责任人。”
束嵘话音落下,现场记者们蜂拥而上。
话筒、采访器、微型摄像笔…
第一个提问的记者,奋力拨开人群,她高举着话筒,“指挥官!我是星际日报记者,您刚才提到实验体G732的编号指向特调局异能开发部,请问这个部门是否已被查封?相关研究还在继续吗?”
“我们已经掌握实验核心数据库的部分访问权限,目前已经完成加急解密,正在进行证据封锁工作。”束嵘简短回应,“但根据现有编辑记录,确有人员销毁部分数据。”
“那其他编号相近的实验体呢?是否存在更多未被揭露的受害者?他们是否还存活呢?”又一名记者高声追问。
“数据都显示:这一实验已经至少持续五年以上,这些被迫接受实验的儿童,都被标注为孤儿。已经开始检索孤儿与实验编号之间的匹配记录。”她语调沉稳,“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些数据,就会被一一公开。”
“直播弹幕已经炸了!”
“废话,这可是实锤!”
有个开全程直播的,密密麻麻的实时弹幕,以极快的速度向外传播到联邦的各个角落。
“太恐怖了,不把孤儿当人吗?”
“每年一大笔拨款,谁知道去哪里了。”
“欺负孤儿没有ID卡呗!”
“我早说特调局这帮人,早该好好查查了。”
记者们手速飞快地编辑稿件,这一条爆炸性新闻,这个月的头条已经提前预定。
“请问将军,目前军方是否会介入对特调局的调查?是否可能接管其部分职能?”
“如果联邦监察机构无法在七日内启动调查流程,我会建议临时冻结特调局涉事研究部门的全部权限。”
束嵘顿了顿,“包括但不限于:人力调配、实验物资、数据出口、异能者调遣。”
新闻发布会场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