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攻击性的那种波动，而是……不稳定。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齿轮开始崩齿。

“看来打中要害了。”他咳了一声，嘴角扯出个笑，“你们这些搞幻术的，还真经不起逻辑检验。”

话音刚落，邪眼中央的紫光忽然收缩成一点，随即猛地扩张，化作一圈涟漪向四周荡开。整个龙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接着，所有锁链同时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沐云逸心头一紧。

这不是结束，是反击的前兆。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想靠近伊莎贝拉，确认她的状况。可刚撑起一条胳膊，地面又是一阵剧震。这次是从脚下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层深处苏醒。

艾德里安的手指动了动，指甲抠进骨粉里，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醒得正是时候。”沐云逸低声说，“再晚点，咱们就得集体变成地下文物展览品了。”

艾德里安缓缓睁开眼，视线涣散了几秒，终于聚焦在沐云逸脸上。“……你说啥？”

“我说，”沐云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正常人，“我们刚刚可能捅了幻境一刀，现在它要流血了——问题是，这血会不会泼到我们身上？”

艾德里安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护甲早已破碎，右臂火辣辣地疼。“所以……我没做梦？刚才真有块石头差点把我拍成肉饼？”

“比那还险。”沐云逸指了指伊莎贝拉的方向，“她才是真正的目标。你躲开了，但她没防备。”

艾德里安咬牙，硬是单膝跪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过去看看她怎么样！”

“等等。”沐云逸伸手拦住他，“你看那边。”

他指向阵法核心。原本聚合完整的巨型邪眼，此刻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紫色光芒从缝隙中渗出，如同液体般沿着地面流淌。更诡异的是，那些光芒流经之处，部分龙骸的关节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它在修复自己。”艾德里安皱眉，“还是说……它在召唤什么？”

“不知道。”沐云逸摇头，“但我知道一点——刚才那一击，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

“哪扇门？”

沐云逸望着伊莎贝拉昏迷的身影，声音低了下来：“通往真相的门。也许接下来我们会看到更多不想看的东西。”

艾德里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你后悔吗？要是当初没管这些事，你现在说不定正抱着弟弟妹妹晒太阳呢。”

“晒太阳？”沐云逸也笑，“那太阳底下可没有魔法课考试，也没有你们这两个麻烦队友。”

“少废话。”艾德里安站稳身子，拍掉身上的灰，“既然门开了，那就一起走下去。反正咱俩也不是第一次被逼到绝路了。”

沐云逸点点头，扶着一根断裂的龙骨慢慢起身。双腿发软，但他没倒。

两人一步步朝伊莎贝拉走去。空气中弥漫着焦味和某种说不出的腥气，邪眼的裂痕越来越多，光芒流转速度却越来越快。

就在他们距离伊莎贝拉只剩三步远时，地面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从她身下的岩层传来。一道细微的裂缝悄然蔓延，直指她的背脊下方。裂缝中，隐约透出一丝淡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