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艾德里安才低声道:“误报?十几块共鸣水晶同时爆红,还连着钟楼自鸣?这叫误报,那我上次炸了炼金室该叫‘轻微通风’?”
“有人想压消息。”伊莎贝拉靠在树干上,指尖微微发颤,“但压不住。这种级别的波动,整个魔法阵列都会记录。除非……记录被人动了手脚。”
沐云逸没说话,伸手摸向胸口。书签隔着布料传来持续的温热,像一块埋在灰烬里的炭。
他闭眼一瞬,再睁开时,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不是在掩盖异动,是在争取时间。今晚发生的事,明天才会被正式上报。而那个灰袍人约我明天见面——他不是来谈条件的,他是来确认进度的。”
“所以呢?”艾德里安握紧剑柄,“先去见他?还是直奔禁地?”
“都去。”沐云逸目光扫过两人,“但我先见他。你们在暗处守着,万一他说漏嘴,或者身上带着不该有的东西——比如一枚刚从阵眼挖出来的晶核,那就说明,他是来收尾的,不是来合作的。”
伊莎贝拉皱眉:“太危险。他要是动手,我们来不及反应。”
“所以他不会动手。”沐云逸笑了笑,“敢约在院长室见面的人,要的是秩序下的混乱,不是明面上的流血。他想看我慌,想看我求他,想看我为了真相把底牌一张张掀开。可我不掀。”
他拍了拍艾德里安的肩:“你去西塔楼顶,那里能看到院长室窗户。伊莎贝拉,你去医务所待命,顺便查查最近有没有异常魔力清洗记录。我去赴约,但不是去听他讲故事——我是去告诉他,棋盘已经翻了,谁在底下动子,我都看得见。”
艾德里安咧嘴:“你这话说得,比院长训话还像训话。”
“那是。”沐云逸活动了下手腕,“毕竟我可是连《基础水系咒语解析》都能背出感情的人。”
三人重新启程,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山路陡峭,伊莎贝拉脚步略显踉跄,艾德里安始终半步落后,随时准备搀扶。沐云逸走在最前,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轻敲,节奏越来越快。
远处,学院尖塔轮廓浮现于暮色中。钟楼本该在整点报时,此刻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一下,两下……七下。
声音错乱,毫无规律。
沐云逸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