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逸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签，指腹缓缓划过那道弧线。昨天他还以为这是个莫名其妙的偶遇，现在却发现，自己从接过书签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拉进了某个看不见的局。

“他不怕暴露。”他低声说，“不怕我们查，不怕我们比对，甚至不怕我们带人去。说明他要的不是秘密接触，是当面对质。”

“也可能是个陷阱。”伊莎贝拉提醒。

“当然可能是陷阱。”沐云逸笑了，把书签小心夹回书里，“可陷阱也得分档次。那种埋坑洒毒的，是路边野狗打架。这种光明正大等着你赴约的，才是真角斗场。”

艾德里安站直身子，剑入鞘：“所以你打算去？”

“当然。”沐云逸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抬头看向林外隐约可见的学院尖塔，“人家都把戏台搭好了，我不去，岂不是辜负了这份诚意？”

“你就这么肯定他不是敌人？”

“我没说他不是敌人。”沐云逸咧嘴，“我说他是个敢露脸的敌人。这年头，敢露脸的坏人都比躲着的强三分。”

伊莎贝拉叹了口气：“你总是把危险说得像郊游。”

“那是因为——”沐云逸眨了眨眼，“我带的干粮够多。”

艾德里安翻了个白眼：“你这中二病是治不好了。”

“这不是病，是风格。”沐云逸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晨露的小瓶子。瓶身微凉，水珠凝在表面，像是还带着弟弟沐小阳折纸时呼出的热气。

他轻轻摩挲瓶身，没再说话。

片刻后，他把瓶子重新收好，拍了拍手：“行了，休整两小时，然后回学院。我可不想让客人等太久。”

“万一他真是冲着密卷来的呢？”伊莎贝拉问。

沐云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正好。我正愁怎么把鱼饵撒出去。”

他笑了笑，转身走向林外。

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肩上跳了跳。

他的手指在衣兜里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回应某种无声的节奏。

学院钟楼的影子斜斜地压在石板路上，远处传来学生打闹的声音。

沐云逸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

他没注意到，书签背面那道原本模糊的刻痕，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力量悄然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