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沐云逸眯眼望向林心方向,“等他们动手那一刻,地脉必然反冲。我们逆着那股回流走,不仅能追到人,还能看清他们是怎么操作的。”
伊莎贝拉点头:“就像顺着河流找到开闸的人。”
“没错。”沐云逸把铜铃扣重新固定在腕上,“而且我敢打赌,他们不会只来一次。月亏之夜的能量峰值有限,一次不够,就得再来。我们只要抓住第一次的痕迹,就能预判第二次的路径。”
艾德里安咧嘴笑了:“你这是要把猎人变成猎物?”
“我一直就是猎人。”沐云逸迈步向前,“只不过以前是追着生活跑,现在是追着敌人走。”
他们沿地脉裂痕前行,脚下泥土逐渐发黑,裂缝中渗出淡淡的灰雾。骨片的震动越来越规律,每隔七秒一次,像是某种呼吸。
伊莎贝拉忽然停下:“等等,波动频率变了。”
沐云逸立刻蹲下,金属环贴地。地脉震颤的节奏确实变了,原本是断续的抽搐,现在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稳,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
“有人在调频。”他低声道,“不是自然波动,是人为控制。”
艾德里安握剑在前:“要不要绕?”
“不。”沐云逸站起身,“就从这里穿过去。他们越想藏,越说明这条路是对的。”
他取出一张符纸,贴在金属环外侧,低声念咒。符纸燃起一缕青烟,随即熄灭。他将环戴回手腕,环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
“现在他们要是监听地脉,只会看到一团杂波。我们,是幽灵。”
三人继续前进,速度放慢,每一步都踩在地脉震颤的间隙里。雾气渐浓,视线被压缩到十步之内。远处,一道扭曲的光柱若隐若现,像是大地裂开的眼睛。
伊莎贝拉忽然按住胸口:“骨片……开始发烫了。”
沐云逸抬手示意停下。他闭眼,指尖在掌心划动,推演着能量流向。片刻后,睁开眼:“前面三十步,有个地脉交汇点。他们留下的影蚀咒残余还没散尽,如果我们现在释放一次反向共振,就能让它短暂显形。”
艾德里安皱眉:“显形?你是说——看见他们的行动痕迹?”
“不是看见。”沐云逸从包里取出一小瓶银粉,“是让地脉自己画出来。”
他将银粉洒向空中,双手结印。金属环骤然一震,发出一声极短的鸣响。银粉在半空中扭曲,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轨迹——一条由黑雾构成的虚线,从地底延伸而出,直指林心深处。
“这就是他们走的路。”沐云逸盯着那道线,“不是靠脚,是靠咒术牵引。他们有人能操控地脉流向。”
伊莎贝拉低声:“内脉引路者……老者说的不是假话。”
“那就更得走下去了。”艾德里安活动手腕,“看看是谁在背后拉线。”
沐云逸收起空瓶,握紧金属环。它不再沉默,而是随着每一步深入,发出几不可察的共振。
“他们以为封印在衰弱。”他低声说,“但我们知道——真正的猎人,从不追逃犯,只等他们回家。”
风穿林而过,铃音未响,杀机已动。
艾德里安的剑尖刚抬起,前方雾中一块石碑缓缓浮现,碑面无字,却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利器狠狠剜过。